“这样啊……”
叶海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艾露的判断没有出错，那河流底下埋藏的，很可能是一座规模远超国库山的巨型魔石矿。
问题是——
这玩意儿要怎么挖？
艾露已经向下感知了几百米，依旧没有找到真正的矿脉。
这意味着魔石矿的核心区域，很可能埋藏在上千米深的地下。
而且正上方还有一条宽度超过百米的河流。
直接从河床向下挖掘，肯定不现实。
先不说如何在水下施工。
光是地下水渗透，就足以让普通矿井变成一座大型喷泉。
从河岸两侧斜着向下挖掘，倒是可以避开河水。
可那样一来，矿道长度恐怕要达到数千米。
以枫叶领目前的施工技术，这绝对算得上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
除非……
使用魔法。
土系魔法可以加固矿道。
水系魔法则能够阻隔地下水。
再配合钻探设备与蒸汽机械，理论上确实有可能挖到地下深处。
只是具体需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叶海一时间也无法估算。
但无论如何。
如果地下真的存在一座大型魔石矿，那就必须想办法将其开发出来。
魔石对枫叶领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它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种珍贵的超凡材料，更是枫叶领工业体系中最重要的动力来源之一。
就连如今覆盖各座主要城市的电报系统，都需要依靠魔石才能正常运行。
电报机本身消耗的能量并不算多。
可架不住数量庞大。
每一座电报站都需要长期维持运转。
除此之外。
正在枫叶领内不断蔓延的铁路系统，同样也是一头消耗魔石的大户。
如今枫叶领生产的火车头，大部分都采用了魔石作为动力核心。
当然。
这里所谓的魔石动力，并不是让魔石直接推动火车前进。
火车头本质上依旧使用蒸汽机。
只不过以前是燃烧煤炭烧开锅炉中的水，现在则是利用魔石驱动点火术法阵，为锅炉提供热量。
传统燃煤火车头这些年倒也不是没有发展。
枫叶领的机械工厂里，甚至已经生产出了几种不同型号。
可那东西怎么说呢……
各方面性能都比魔石火车头差了不少。
别的不说。
光是启动效率，就差了一大截。
燃煤火车头想要启动，点燃煤炭，等它温度升上来慢慢把水烧开这一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
等蒸汽压力达到标准以后，火车才能真正开始行驶。
整个过程短则几十分钟，长则几个小时。
魔石火车头就没有这个问题。
只要启动魔力回路，点火术便能瞬间生效。
而且它还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达到最大功率。
从启动到锅炉完成增压，所需时间远远少于传统燃煤火车头。
这意味着魔石火车头不仅启动速度快，提速能力同样更加优秀。
特别是在需要频繁停车的短途客运线路上。
两者之间的差距更是明显。
普通蒸汽机头想要和魔石机头比提速，属实有些为难它了。
不仅如此。
使用魔石作为动力源，也不需要像煤炭一样，专门腾出一节车厢来存放燃料。
一台火车少带一节煤水车，就能多挂一节货运车厢。
长期积累下来，提升的运力十分可观。
当然。
魔石动力还有一个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似乎并不怎么重要的优点。
那就是环保。
点火术本身不会产生烟尘。
整个动力系统唯一会向外排放的东西，就只有烧开水以后形成的水蒸气。
既没有黑烟，也不会留下煤灰。
更不会产生那些乱七八糟的有害气体。
叶海虽然不是什么环保主义者。
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领地在完成工业化以后，变成前世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
整座城市常年笼罩在黑色烟雾里。
居民出门吸上一口气，恨不得能从肺里抠出二两煤渣。
严重的时候，空气污染与煤炭废气甚至还会形成硫酸雨。
那种工业化。
未免也太过阴间了一点。
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叶海自然会优先选择更加清洁的能源。
不过他倒也没有因此彻底放弃煤炭。
魔石终究是一种稀缺资源。
目前枫叶领每年能够开采出来的魔石数量十分有限，不可能什么地方都拿魔石当柴烧。
比如那些固定在工厂里的蒸汽机，大部分依旧使用煤炭作为能源。
工厂又不需要频繁启动。
甚至因为24小时三班倒的关系，那锅炉都不用关的。
蒸汽机占地面积大一点也无所谓。
工厂最不缺的就是地方。
至于煤炭燃烧产生的烟尘，也可以通过提高烟囱、设置除尘装置与集中规划工业区来解决。
没必要为了这点影响浪费宝贵的魔石。
简单来说，煤炭适合固定、持续运转的大型机械。
魔石则适合火车、电报站以及其他对体积、启动效率与稳定性有要求的设备。
两者并不冲突。
至少在找到产量足够庞大的魔石矿以前，煤炭依旧会是枫叶领工业体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可如果这条河底下的魔石矿，储量真的大到难以想象……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了足够的魔石，枫叶领的铁路扩张速度还能进一步提升。
偏远城市的电报网络也能更加完善。
甚至那些因为能源不足而暂时搁置的魔法工业项目，都可以重新启动。
想到这里，叶海看向脚下河流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几百米怎么了？
上千米又怎么了？
只要下面真有矿，办法总比困难多。
大不了多召集一些土系魔法师，再专门研制一套深层钻探设备。
慢慢挖就是了。
就在叶海准备询问艾露能不能进一步确定矿脉的大致位置时。
两人神色突然一变。
几乎同一时间。
叶海与艾露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那里似乎出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魔力波动。
厚重云层深处，只有偶尔的闪电会将其照亮一瞬。
一道模糊的黑影正顶着狂风暴雨，朝第戎城所在的方向飞速靠近。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