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七零钓系黑莲,装乖拿捏禁欲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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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来得毫无预兆。

今年的雨季格外漫长,村后的青龙河水位一天天上涨,终于在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决了堤。

宋谦是被锣声惊醒的。

村支书老周嘶哑的嗓子穿透雨幕:“青龙河垮了!西边低洼处的赶紧转移!”他翻身下床,抓起手电就往外冲。路过苏禾家门口时,他顿了一下,看见她正披着雨衣把林婉从屋里扶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没跑出来的老人。

“苏禾!”宋谦在雨里喊,“你先带人去村小学,那里地势高,我去村西帮老周!”

苏禾隔着雨帘看了他一眼,雨水把她的刘海糊在额头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小心!”

宋谦头也不回地扎进雨里。

村西的几户人家大多是老人小孩,水已经没过了膝盖,有人抱着房梁嚎哭,有人抱着鸡鸭不肯撒手。

宋谦和几个年轻后生蹚着齐腰深的水,挨家挨户敲门背人。

老周年纪大了,险些被冲倒,宋谦一把拽住他,把他甩到背上,咬着牙往高地走。

那一夜他在水里泡了整整五个小时,脚底被碎瓦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泥水也顾不上疼。

天亮时雨终于小了。

村小学的教室里挤满了湿漉漉的人,苏禾正给老人们发姜汤。

她看见宋谦从门外进来,浑身泥泞,嘴唇冻得发紫,脚上还缠着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布条。

她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放,几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拽着他坐下,蹲下身去拆那些血糊糊的布条。

“你疯了?脚伤成这样还到处跑?”苏禾的声音有点抖。

“不跑能行吗?李大爷还在屋里没出来。”宋谦嘶嘶地抽着凉气,低头看她给他上药,动作又轻又快。

旁边的大婶凑过来嘀咕:“宋谦这孩子真行,昨天要不是他把老周背出来,村支书就交代在那儿了。”

苏禾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宋谦疲惫却平静的脸——这张脸她看了好几年,从前只觉得他好看,现在却忽然觉得有了不一样的东西。是担当,是那种能把命豁出去的傻气。她想起昨夜雨里他转身冲进洪水的背影,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洪水退后的第三天,苏禾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拦住了宋谦。她直截了当:“宋谦,我们结婚吧。”

宋谦愣住了,手里的工具包差点掉地上:“你说……什么?”

“我说结婚。”苏禾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终身大事,“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这些年家里没个男人,什么重活都得求人。洪水那天我在小学教室里看着窗外,想的是如果雨再不停、如果房子倒了,我连个能扛梁柱的人都找不到。你不一样,宋谦你能扛。”

她停了一下,声音软了些,“我是认真的。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就当我没说过。”

宋谦张了张嘴,喉头堵得厉害。

他当然配得上,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一个来改造的,凭什么娶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可苏禾的眼神坦荡又坚定,像那天夜里她站在雨帘中看着他时一样亮。

“我……”宋谦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缠着绷带的脚,“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正式编制都没有……”

“会有的。”苏禾说,“你修机器的本事,整个公社都知道。”

果然,没几天公社的嘉奖令就下来了。

宋谦因为救灾时带头转移群众、技术考核又次次拔尖,被破例聘为公社农机站的临时技术人员,虽然还不是正式工,但有了固定工分和宿舍。

那天晚上他揣着聘书敲开苏禾家的门,把那张纸递给她时,手还在微微发抖,“我现在可以了,苏禾,我能养家了,你要是还愿意……”

苏禾接过聘书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尖上轻轻亲了一下:“我愿意。”

婚期定在秋收后。

宋谦拿出所有积蓄,又在信用社贷了一笔款,在村东头的坡地上起了三间青砖瓦房。

上梁那天,苏禾用红纸剪了喜字贴在房梁正中,林婉扶着门框抹眼泪,嘴里念叨着“禾禾有家了”。

宋谦在院里栽了两棵柿子树,说等结了果,红彤彤的像小灯笼,喜庆。

婚后第一个清晨,宋谦是被锅铲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空着,被窝里还残留着苏禾身上的皂角香。

他起身走到灶间,见她正踮着脚去够碗柜最上层的瓷盘,晨光透过木窗格的缝隙照在她后颈上,细细的绒毛镀成金色。

“我来。”他走过去,轻轻一伸手就拿到了,顺带把那缕滑落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苏禾回头冲他笑:“醒啦?今天公社有早会,我给你蒸了红薯,在锅里。”

“你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她转身去揭锅盖,白汽“呼”地涌上来,“前几天修机器累坏了。”

宋谦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苏禾身上有淡淡的烟火气,混着红薯的甜香。她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用后脑勺蹭了蹭他的脸颊:“这么黏人,让隔壁王婶看见笑话。”

“让她们笑去。”他闷声,“我搂自己媳妇,又不犯法。”

苏禾“噗嗤”笑出声,转过身来面朝他。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宋谦这张脸——从前只觉得他好看,现在却觉得好看里多了些柔软的东西,眉梢眼角都蓄着餍足。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快去洗脸,红薯凉了不好吃。”

宋谦的耳根又红了。苏禾知道他害羞时就这样,从脖子根红到耳尖。她故意又凑近些,果然见他连眼神都开始躲闪。这人啊,在外面修机器时指点江山、意气风发,怎么一回到家倒像只任人揉搓的兔子。

日子就这样热腾腾地过着。宋谦在公社农机站,那些生了锈的、趴了窝的机器到他手里总能让它们重新轰轰烈烈地唱起歌来。苏禾依旧在小学教书,每天放学带着一群孩子去田埂上认野花野草。傍晚两人回到家,灶间飘出油锅的滋啦声,院里柿子树下的小桌摆着两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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