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从秘书和上司这两个词里面，听明白了苏牧的潜台词。
她手里的签字笔笔帽被拇指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又弹回来，再按下去。
眼波流转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三分委屈和七分顺从。
“老板。”
“我错了。”
“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这种深谙男人心思的职场女强人，主动低头认错的名场面。
搁在任何一部剧里都是收视率担当的高能桥段。
苏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错哪了？”
“星光广场的事，是我管理疏忽。”
沈知意低着头，文件夹被她紧紧抱在胸前。
“这不是你之前在电话里就说过的话吗？”
苏牧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大半夜从市区追到崇明岛，就为了把同一句话当面再念一遍？”
沈知意的呼吸顿了顿，她知道苏牧在戏弄她。
但她今晚穿成这样过来，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表态了。
现在再装纯，只会让面前这个男人觉得她又蠢又怂。
“那您想让我怎么说？”
沈知意抬起眼睛看向苏牧，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终于不再躲闪了。
“问题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留下来。”
沈知意的声音轻了半个调，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不只是管家的位置。”
苏牧看着她，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响。
“你知道留下来的代价是什么吗？”
“知道。”
“说说看。”
沈知意抿了下嘴唇，声音哑了一点。
“听话。”
停了一拍。
“服从。”
又停了一拍。
“以及，不该问的别问。”
苏牧笑了。
他站起身，慢慢绕过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走到沈知意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压缩到不足半步。
沈知意的身高加上那双细高跟，目测也就到苏牧的下巴。
她仰着头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牧伸手，把她抱在胸前的文件夹抽走了。
随手往书桌上一丢。
“那从现在开始，沈秘书。”
他声音压得很低，嘴边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弧度。
“你的述职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题。”
苏牧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沈知意无框眼镜的镜腿，缓缓把眼镜从她脸上摘了下来。
“沈秘书，你说我平时最喜欢开什么车？”
沈知意被这句跳跃性极强的提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双失去了眼镜遮挡的漂亮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苏牧名下的车。
“保时捷？”
苏牧摇头。
“迈巴赫？”
还是摇头。
沈知意拧起了眉头。
苏牧拍了拍椅子旁边的桌沿，示意她过来。
沈知意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站到了苏牧的老板椅侧面。
苏牧抬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往下带了一下。
“其实我更喜欢国产车，byd。”
沈知意愣了一秒。
两秒。
她看了看苏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大脑转过弯的那一瞬间，耳根肉眼可见地烧成了一片绯红。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沈知意做了一个让苏牧都有点意外的行为。
她没有扭捏，没有推拒。
然后扭回头看了苏牧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果决，声音轻得发烫。
“老板，这个答案对吗？”
苏牧被她这句话给逗乐了。
“别着急，还有附加的调查题呢，学历好的可以免试用期。”
“那我尽力。”
沈知意说完这句话，把脸转回了书桌的方向，不再看他了。
他起身走到沈知意身后，一只手随意搭在她肩上。
“沈秘书，你刚才说了三条，听话，服从，不该问的别问。”
“那我再给你加一条。”
沈知意的后背绷得很紧，但声音还算稳。
“您说。”
“第四条，不管是你犯的错还是其他，我都希望你这是第一次。”
沈知意的睫毛抖了一下。
“您放心。”
苏牧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拍一个终于交出合格答卷的下属。
“那行，述职继续。”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书房的门始终关着。
走廊里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偶尔夹杂着文件被翻动的声响。
苏牧这场特殊的秘书面试进行得非常彻底。
从工作能力到服从意识，从职业规划到未来定位，每一项都考核得明明白白。
系统面板里沈知意的进度条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嗖嗖往上窜。
15%。
20%。
25%。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沈知意当前进度突破30%大节点。】
【解锁隐藏属性：主权让渡。】
【属性说明：该目标愿放弃自身部分主权与自由以换取领导者的庇护与资源分配。】
【备注：一旦主权让渡完成，其忠诚度将由契约而非感情锁定，极难被外部力量所撬动。】
果然。
苏牧瞥了一眼面板，嘴角往上抬了抬。
怪不得这女人从进门到现在，配合度一路飙升，完全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意思。
这种基于利益绑定的关系，确实比那些山盟海誓靠谱多了。
35%。
40%。
45%。
书桌上的那份蓝色文件夹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散落了几张纸。
沈知意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早就被摘掉搁在了书架上。
衬衫第二颗纽扣终于结束了它漫长而艰难的值班生涯，
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射声，弧线优美地落在地毯上。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
“工伤。”
沈知意大口喘着气。
“算公司的还是算我个人的？”
“算你主动加班的损耗，不报销。”
“老板你真抠。”
苏牧觉得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
都被折腾成这样了，嘴上还不肯服软。
50%。
【叮。】
【目标人物沈知意进度达到50%大节点。】
【触发暴击奖励：魔都核心CBD顶级写字楼云顶大厦完整产权。】
【奖励备注：该物业为魔都金融核心区绝对地标性建筑之一，当前处于满租盈利状态，年租金净收入超过2.3亿元人民币。】
【特别提示：该稀缺物业长期处于只租不售的内部封锁状态。】
【系统已直接生成云顶大厦完整产权证明，所有法律文件及交接手续即时生效。】
云顶大厦。
苏牧记得好几家上市公司的魔都总部都在那栋楼里。
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他们的房东。
光年租金就两个多亿，这包租公当的属实有点离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没电的沈知意。
这会儿的她哪还有刚进门时那副精英女管家的架势。
“沈秘书。”
苏牧慢悠悠开口。
沈知意撑着桌子抬起头看他，眼角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次述职考核，我还算满意。”
沈知意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跟砂纸蹭铁似的。
“谢谢老板认可。”
“旁边有客卫，你去收拾一下。”
苏牧重新披上睡袍。
“楼上客房随便挑一间睡。”
沈知意低头把自己身上那些已经阵亡和半阵亡的装备胡乱归拢了一下。
那颗弹射出去的纽扣她找了两秒没找到，索性放弃了。
她迈着明显使不上劲的步子走向书房大门。
拉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
正准备去走廊对面的客卫清理一下这副狼狈的残局。
她刚迈出半步的脚，悬在了半空。
走廊里昏暗的壁灯亮着，光晕打在墙面上，把人影拉得老长。
慕长歌站在走廊里。
这位星湖庄园的正牌女主人，双臂随意地环抱在胸前，靠在客卫的实木门框上。
表情平静。
姿态松弛。
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沈知意整个人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沸腾到冰点的极速切换。
刚才在书房里被苏牧折腾得七荤八素的余韵还没散干净，
此刻就被慕长歌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给定在了原地。
一身狼藉地站在老板娘面前。
衬衫少了颗扣子，黑丝膝盖处还勾着丝，头发更是乱得像刚从台风里捞出来的。
沈知意这辈子参加过无数次社交场合。
从来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想原地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