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信了。”王太太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不过，那中介居然一直都是面不改色，还挺能抗的。”
“管她呢，这本来就是凶宅，肯定都没人敢买。”王太太冷嘲一声，“我们买都算给她冲业绩了，她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确实。”
“那你说她能再让多少？十来个应该没问题吧？”
“你这也太多了，砍个五万就行，不过你等一会出去继续摆脸色，其他的我来说...”
其余的林楠没有再听下去了，她直起身在原地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转身走了回去，坐回沙发上。
小房：‘宿主，这个墙角听得怎么样？’
“他们两个刚才那股劲，拿去演话剧怕是都能拿奖了。”林楠嘴角往下压了压，没压住，最后彻底放弃了，歪了一下嘴，无奈的笑出了声。
没过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王先生先出来，王太太跟在后面，她的脸上还是那种不太高兴的神情，但眼角似乎比刚才平了一点。
“林小姐，”王先生在对面坐下，“这房子我们真心喜欢，真的不能再压价了吗？”
“不能，”林楠说，“公司定的低价，我动不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王先生清咳一声，随后站起来，“那行吧，我们先走了，价格要一直这样，这房子我们确实不好考虑。”
王太太也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走吧走吧，有些人就是不识趣，死过人的房子还一分不让。”
两个人往玄关走。
王太太嘴里还一直在念叨着：
“死过人的房子，要不是我们来看，估计明年都没人问，一个小中介还在这装腔作势起来了。”
“都说了不要来看，你非得来，人家又不肯降价。现在好了不光着房子晦气，连人也一样，我都怕沾惹了。”
王先生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林楠看见了他的手停了一拍。
小房的声音冒出来：‘宿主，王先生刚才停顿了0.8秒，正在制造‘我们真的要走’的氛围呢。’
林楠没理它，她抬眼看着站在门处的两人，双眸眯了眯，冷哼一声，随后站起身，“王太太。”
听到她的声音，两人都停住了脚步，双双回头。
“林小姐，有事吗？”王先生说完，王太太就立马接上了话。
“肯定就是降价，你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能卖出一套是一套，要懂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这次你算是在求我们买下，所以价格我们要压低六万。”说着，王太太双手交叉在胸前，睥睨的看着她。
林楠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表情认真：“嗯，有件事忘记跟你们说了。”
闻言，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表情。
“刚才两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林楠说。
王先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王太太的嘴角也定住了。
“你什么意思？”
王太太先反应了过来，声音拔高了一截，“你偷听我们说话？你这中介怎么回事！你职业素质太有问题了！”
“王太太——”
“别叫我！”王太太直接向前走了两步：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道歉这事没完！我好心好意来看你这破房子，你倒好，居然听墙角？就你这种人还能卖出去房子？”
王先生拉了她一把：“行了行了..”
“什么行了？”王太太甩开他的手，“这房子白送我都不要！晦气！你看她站在那儿那个样子，像是做中介的吗？”
林楠的嘴角抽了下，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开始发僵。
“王太太——”
“你别跟我说话！”王太太抬手一指，“一个卖凶宅的臭中介还跟我摆谱？”
林楠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看着眼前的王太太，咬紧了后槽牙。
王太太还在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年纪轻轻不学好，什么东西！”
“王太太。”林楠开口率，声音不高，但压过了她后面说的话，
“您怎么能说我偷听呢，就是下次商量价格别在卫生间，隔音不好，而且你们的声音太大了。”
王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涨的通红。
“商量将近十分钟。”林楠说，“说什么砍五万？二位这一出戏演的很精彩，从进门那会儿就开始了吧？”
“你什么态度？”王太太张着嘴，正准备接着说下去，林楠已经开口了。
“不过两位演技确实好，我看的挺过瘾的。”
似乎真的被气急了，王太太直接破口大声说道：
“好啊你！今天这事你不跟我道歉我就投诉你！我看你还能不能干下去！
林楠正想说什么，小房的声音炸了出来：‘宿主警告！NPC情绪过激！若投诉将扣5积分！五！积分！’
‘宿主！您还记得1积分等于多少吗？三百！’
林楠的嘴张开到一半，卡住了。
五百、一千、一千五，她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
前天被鬼追了一晚上才赚五个积分，现在这对夫妻骂两句嘴就要把她一夜的工钱都扣光？
绝对不允许！
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往上扯了扯，“哎呦！王太太你瞧我这嘴巴，又在乱说话了！”
“您快歇歇嗓子，万一被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气坏了身子可太不值当了，您就当我刚才放了一个屁，别往心里去！”
“而且我觉得您这一身衣服搭配的真好，看着就特别有气质，我刚才第一眼就觉得您不是普通人。”
王太太的骂声卡住了，“...什么？”
“我说您不仅穿衣服好看，而且还是会过日子的。”
林楠把嘴角咧到耳根，笑得一脸狗腿，“这房子您确实也说到点上了，但卖的就是个性价比！
也只有您和王先生这样务实通透、不搞封建迷信的人，才能看懂它的好，换旁人早就吓跑了。”
“哪有这捡漏的福气呀！”
王太太的嘴抿了又松开，最后‘啧’了一声，拉了一下外套衣摆，“那价格呢？”
“真不是我找茬，价格这块我实在无能为力了，公司规定死了一分都不能动。”
“您二位还可以多考虑考虑，这样合适的房源可不常见呢！”
王太太站了两秒，没再骂人，转身迈出了门。
“实在不好意思，小林，我太太就这种脾气，我到时候再跟她商量一下，我们手机上联系。”说完，王先生就跟着她一同离开了。
门关上后，林楠靠着门板呼出一口气。
“小房，我刚才那段即兴发挥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