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龙族:路明非的街头歌手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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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夜晚是无比清新而又悲凉的。

雨后初晴的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湿润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山谷隐没在夜色中,只有古镇的灯火在脚下明明灭灭,像一条散落在人间的银河。

温蒂和苏晓樯坐在茶馆二楼的窗边,人手一杯咖啡。

温蒂那杯是美式。

她终究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只点了最便宜的,连糖包都没拆。

苏晓樯那杯是拿铁,上面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泡,但她一口都没喝,只是用勺子无意识地搅着,金属碰撞瓷杯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从这扇窗户望出去,整个铜陵古镇尽收眼底。

黛瓦白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偶尔有几个晚归的游客撑着纸伞从巷子里穿过,身影被灯笼拉得很长。

苏晓樯望着窗外,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不来找你表白,是因为他太自卑了呢?”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小心,像是在拆一颗她也不确定会不会炸的炸弹。

温蒂转过头,青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额旁那只小蝴蝶发夹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明明……自卑吗?”

苏晓樯差点没绷住。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咖啡勺,指节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轻轻放在碟子上,以免自己失手把咖啡泼出去。

她用一种极其克制,仿佛在教幼儿园小朋友数数的语气开口:

“你该不会……从来都觉得你和路明非是门当户对吧?”

“当然,我们可是天下第一好。”

温蒂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到了近乎嚣张的地步,嘴角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骄傲的弧度,像是在宣布一件全世界都该知道的事。

“当然个蛋啊!”

苏晓樯终于没绷住,声音在空旷的茶馆二楼炸开,旁边几桌的游客纷纷侧目。

她赶紧压低音量,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用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温蒂。

“这岂不是证明……你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衰,满眼都是他那些优秀的品格吗?!主要他有优秀品格吗?!”

“明明很好啊。他会尽最大努力让我开心,这种满眼都是你的男孩子,很难让人拒绝的吧?”

温蒂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双手捧着咖啡杯暖手,青色的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眼底没有一丝动摇。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像是在为路明非辩护,而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了很多遍,反复验证过,从不需要怀疑的事实。

苏晓樯往后靠在椅背上,用手背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

没发烧。

她又试了试温蒂额头的温度。

温蒂被她突然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往后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也没发烧。

两个人都没发烧,但温蒂说的话在苏晓樯听来比发烧说胡话还要离谱。

她努力组织语言,想让面前这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少女看清现实:

“但是你不缺这种男孩啊!你现在是大明星!网红!校花!只要你想,全校那么多人谁都会成为你的狗的!”

温蒂摇了摇头。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为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打着节拍。

“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晓樯追问。

温蒂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山谷。

古镇的灯火在她眼底映成一片细碎的光点,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星。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每一个我需要他的时刻,他都在。不是因为他提前知道我需要他,是因为他一直都在看我。他看我比看自己还多。”

她转过头重新看着苏晓樯,一字一顿地说。

“你说全校的人都可以成为我的狗,但我不想要狗。狗是对主人忠诚,而我要的是一起往前走的人。他不用走在我前面,也不用跟在我后面,他走在我旁边就行。”

苏晓樯只感到一阵窒息。

她端起拿铁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奶泡糊了一嘴,苦得她皱起眉头。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

讨如你是不是把路明非脑补得太好了,比如他那些优点在旁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但这些话在出口之前就被她咽回去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温蒂说的那些优点,她其实也都看到了。

只是她以前不愿意承认,或者说她以前根本没注意过。

她想起开学第一天,路明非被温蒂撞倒之后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骂人,而是帮她赶猫。

她想起以前在食堂里无意看到过他们,路明非把自己的红烧肉夹到温蒂碗里,动作轻得像是怕被发现。

她想起在暴雨天里,路明非抱着温蒂渡水。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很小,小到不值得被写进同人文里,小到连陈雯雯的笔记本都懒得收录。

但温蒂把每一件都记住了,记得比他本人还清楚。

她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眼神一亮。屏幕上还是她和赵孟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赵孟华发来的。

“路明非已经换好衣服了,你们那边什么进度?”

她飞快地回了两个字稳住,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抬起头看着温蒂。

烛光在她眼底跳动着,映出一种既冷静又迫切的光芒。

那是苏晓樯在辩论赛上被逼到角落时才会出现的眼神,理智告诉她该亮底牌了。

“温蒂,其实路明非很衰的。你这样对他好,他感到的可能不是爱,而是威胁。”

“啊?”

温蒂眨了眨眼,显然没跟上苏晓樯的脑回路。

“你想想啊……你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正常人哪会吊着你?”

苏晓樯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敲黑板划重点。

她今晚已经彻底放弃了偷师计划,转而全身心投入到月老红娘的角色中。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对狗男女别再折磨她这个旁观者了。

“男孩们都是自卑的生物,他们和女孩中间永远隔着一道墙。就是这道墙的存在,有时候会干扰他们的对话,有时候会严重到让他们误会对方。

你说我喜欢你,他听到的可能是你在开玩笑。

你亲他嘴角,他觉得她又在整蛊我。

你给他写歌,他想的是等她知道我其实没这么好就会后悔了。”

温蒂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苏晓樯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她端起拿铁又灌了一口,冰凉的奶泡已经彻底化成了苦涩的咖啡液,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像是在为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定调。

“路明非很明显是学生中的底层,学习不好,模样不好,又怂又穷,还爱讲烂话。这种人通常是不会有女生喜欢的。毕竟我们女生啊,都是颜控,在了解三观之前,我们的眼睛会先跟着对方的五官走。”

苏晓樯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温蒂一眼,发现她正低头思考着什么,额旁那只青色小蝴蝶在烛光中轻轻颤动。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今晚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真的觉得路明非戳中了你的XP吗?”

温蒂闻言低头思考了一番。

窗外传来远处山谷中夜鸟的鸣叫,茶馆楼下的说书人正讲到某个才子佳人的故事,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她忽然抬起头,青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被反复确认过无数次之后的笃定。

她猛地点头,动作幅度大得让麻花辫从肩头甩到了背后。

“无论他是丑是帅,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第一个为其写歌的人。如果哪天我们会分开的话,那么一定就是其中一个人死了。”

“可是你这样路明非会很有压力哦。”

苏晓樯给热血上头的温蒂泼了一盆冷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从容,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看透的事实。

“路明非那种人啊,咱也算了解一二,他叔叔婶婶家对他不好…”

苏晓樯刚开了个头,就被温蒂打断了。

“可是我之前去他家玩,他叔叔婶婶对我还挺好的啊。”

温蒂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路明非的婶婶给她倒了橙汁,还是特意挑了没开封的那盒。

他叔叔笑得像朵花一样,连遥控器都顾不上捡就跑去买菜了。

那天晚上的红烧肉很好吃,他婶婶在厨房里还哼了歌,整个家的气氛都被她这个外来者搅得暖烘烘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对他不好的样子。

“你俩还他妈同居?!”

苏晓樯的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剧情的眼神死死盯着温蒂。

同居?

温蒂去过路明非家?

还见过他叔叔婶婶?

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吧?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陈雯雯的笔记本上有没有记这一段?

“额……让我们重回刚才的话题。”

温蒂把视线移向窗外,假装对远处山谷里那几盏明明灭灭的灯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耳根悄悄红了一个色号。

她总不能解释说那天是因为路明非被赵孟华打了,她带他回家上药,然后他看到了她的内衣,最后两个人还差点在出租屋里看了一整夜的《东京爱情故事》吧。

这种事情哪怕是她温蒂也是会害羞的。

“唉,好吧好吧。”

苏晓樯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放过这个同居话题,先把正事办了。

她重新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换上了一副给下属做培训的严肃表情。

“那我就告诉你,如果一个父母健全有靠山,但是学习不好,模样不好的学生,你可以称他为衰小孩,但没必要可怜他。

这种人再衰也有个底线,因为家里至少还有人给他兜着。

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顶多被骂两句,第二天还是有人给他做早饭,有人给他洗衣服,有人在他发烧的时候给他额头贴块毛巾。

他们的自卑是有底座的,风一吹会晃但不会倒。”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温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但是,路明非和这种情况不一样。

他父母离他很远,所以没有办法关照到他。

从小他没有靠山,出了事只能自己扛着,或者交给叔叔婶婶,最后晚上的事情结束后再让叔叔婶婶念叨一遍。

与寻常人相比,他的自卑是刻在骨子里的,你知道吗?

他天生就比别人多上一抹哀伤,以至于这种哀伤在感到善意的时候都会将其看为威胁。”

“既然如此…我想试着融化他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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