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来到天庭旧址。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
他知道天庭很破，但没想到这么破。
悬浮在九天之上的，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曾经辉煌的宫殿群化为乌有，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漂浮在虚空中。
最大的一块废墟约莫千里方圆。
上面歪歪斜斜地矗立着几座半塌的宫殿。
其余的都是碎裂的玉石、断裂的梁柱和无数的法宝残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偶尔有阴风吹过，发出呜咽之声，像是亡魂的哭泣。
白玉落在那块最大的废墟上，脚下踩着一根断裂的柱子。
柱子上的雕纹依稀可辨，是帝俊时期的雕纹，象征着天庭的无上权威。
他环顾四周。
这座废墟曾经是上古天庭的核心区域。
通明殿、凌霄殿、瑶池……无数传说中的建筑，如今只剩下一堆瓦砾。
昊天记忆中，天庭鼎盛时期何等气派？
万仙来朝，祥云缭绕，仙乐飘飘。
帝俊太一高坐云台，号令三界，莫敢不从。
而如今，虫蚁不存。
白玉在废墟中行走，步伐不快不慢。
他走过一处又一处废墟，用昊天镜探查每一块地基、每一根柱子的状况。
昊天镜传来的信息让他微微宽心，虽然表面上一片狼藉，但地基的根基还在。
这是周天星辰大阵的残留阵基，以星辰之精铸就，坚硬无比。
即便是巫妖大战也没能将它们彻底摧毁。
“只要地基还在，就有重建的可能。”白玉喃喃道。
他走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宫殿前，抬头看去。
这座宫殿的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也满是裂痕，但主体结构勉强还在。
匾额歪斜着挂在门上，上面写着“通明殿”三个字。
通明殿，上古天庭的议事大殿。帝俊太一就是在这里接见万仙，号令三界。
白玉推门而入。
殿内一片狼藉。
御座倾倒，帷幔撕裂，地面上有干涸的血迹和碎裂的玉石。
墙上的壁画被划得面目全非，只剩一些残片还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白玉走到御座前，将倒地的御座扶正。
御座是玉石打造的，沉重无比。
白玉搬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扶正御座后，白玉坐在上面。
冰凉的感觉从御座传来，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这个位置，上一个坐的是帝俊，他在这个位置上号令过三界，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白玉坐在御座上，闭目沉思。
他在想一个问题，帝俊太一的天庭为何覆灭？
表面上的原因是巫妖大战，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天庭不公。
妖族天庭在帝俊太一的统治下，虽然名义上是万族共尊，但实际上重妖轻其他种族。
重要职位全由妖族担任，其他种族只能做附庸。
十大金乌外出晒太阳引发洪荒大旱、导致巫族夸父死亡时。
帝俊偏袒自己的儿子，没有给出公正的交代。
这直接激化了巫妖矛盾，最终酿成大祸。
“不公。”白玉睁开眼睛，低声说，“如果天庭不能公正对待每一个种族、每一个生灵，那它迟早会再次覆灭。”
他站起来，走出通明殿，站在废墟边缘，俯瞰下方灰蒙蒙的洪荒大地。
“公正”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如果不做，天庭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白玉手指一点。
虚空之中。
天庭废墟的全貌如水般浮现！
地基分布、阵基位置、可用资源、灵力脉络……
所有信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天庭地图。
三百六十五处阵基的位置、破损程度、修复难度，全部标注清楚。
“三百六十五处阵基，对应周天星斗。”
“一半以上还能用，损坏最严重的只有七十二处。”
“只要收集到足够的星辰之精，修复阵基不是问题。”
星辰之精，这是关键。
周天星辰大阵的阵基是以星辰之精为核心构建的。
星辰之精是星辰死亡后凝聚的精华，蕴含着纯粹的星辰之力，是洪荒最顶级的材料之一。
帝俊太一当年也是集合妖族之力，深入星空深处才采集到足够的星辰之精。
现在天庭无人，只能靠自己。
白玉散去，站起身，看着满天星辰。
“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星空深处，采集星辰之精。”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下方飞来，落在他面前。
光芒散去，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他周身的气息平和而深邃，修为在太乙金仙之上，接近大罗金仙。
老者对白玉躬身行礼：“老朽太白，拜见大天尊。”
白玉微微一怔。昊天记忆中迅速浮现出这位老者的信息。
太白，人称太白祖师，初代先天神灵之一，资历极老，辈分极高，比许多圣人都要年长。
但传言他修为始终停留在太乙金仙巅峰，无法突破大罗。
再加上他生性淡泊，从不在洪荒争霸中掺和。
所以虽然辈分高，地位却不显赫。
“太白前辈请起。”白玉上前扶起老者，“我不过刚刚接任天帝之位，天庭百废待兴，前辈愿意来助我？”
太白祖师直起身，目光在白玉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
“老朽活了多少年自己都记不清了。”太白祖师缓缓说道。
“见过的东西太多了。”
“帝俊太一的妖族天庭，东王公的仙庭，还有无数小势力的兴衰起落。”
“一个比一个辉煌，一个比一个短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天庭的成败，不在于宫殿是否华丽，不在于仙官是否众多，而在于坐殿之人是否有道。”
“那前辈看我，是否有道？”白玉平静地问。
太白祖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大天尊打算如何治理三界？”
白玉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回答的问题。
太白祖师活了无数年，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什么也做不到的人。
空话套话骗不了他。
“我现在不知道。”白玉如实说道。
“但我看到洪荒众生受苦，看到洪水泛滥，看到尸骸遍野，看到怨气冲天。”
“我觉得不该是这样。”
“我想改变他。”
“具体怎么做，还要边走边看。”
“但我不会视而不见。”
太白祖师盯着白玉看了许久。
那个目光很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忽然笑了。
那是发自心底的笑，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当年帝俊太一立天庭，说要让妖族永享荣华。”
“东王公立仙庭，说要让男仙女仙各得其所。”
太白祖师说道。
“他们都是大能，都有雄心壮志，但他们的‘道’都只覆盖了一部分生灵。”
“只有大天尊你说‘洪荒众生’。”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这四个字，老朽等了无数年，终于听到了。”
太白祖师躬身，这一次比上次更深，脊背几乎弯成了直角：“老朽愿为大天尊效力，为这三界众生尽一份力。”
白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他在洪荒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主动投靠的人。
虽然太白祖师修为不算顶尖，但他的阅历和智慧，是天庭重建最需要的财富。
“前辈请起。”白玉扶起太白祖师。
“天庭重建，需要前辈这样德高望重之人协助。”
太白祖师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白玉。
竹简很旧，质地古朴，清隽素雅之气萦绕其上。
“这是老朽这些年暗中整理的三界散仙名录。”太白祖师解释道。
“巫妖大战时，有一些不愿参与争斗的散修隐居各处。”
“若大天尊想重建天庭，这些人或许可用。”
白玉接过竹简，翻开一看。
竹简上密密麻麻记录了数百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批注。
赤焰仙，太乙金仙，擅长火系法术，居于南方离山。性格豪爽，重义气，可托大事。
广成，金仙，擅长炼器，隐居清微山。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但有求必应。
云中君，太乙金仙，擅长阵法，云游四海。行踪不定，若遇之可邀。
……
白玉一点点看过去，越看越心喜。
这份名录太详细了。
每一个散修的修为、擅长、性格、位置、甚至喜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短时间能整理出来的，这需要持续不断的观察和记录。
“前辈有心了。”白玉郑重地将竹简收好。
这份名录，比任何法宝都要珍贵。
天幕播放到这里，西游天庭再次炸锅。
“太白祖师！那是上古时期的太白祖师，初代太白金星！”
“天呐，太白祖师竟然亲自出山辅佐昊天上帝？这位天帝到底有什么魅力？”
“你没听到吗？他说‘我不是视而不见’，就凭这句话！”
西游天庭的现任太白金星站在玉帝身侧，神色复杂。
天幕中那位白发老者，是他在这一脉的祖师，传说早已隐居不问世事。
没想到，竟然被昊天上帝请出了山。
“祖师看中了那位天帝。”太白金星心中暗道，“这说明……他确实值得辅佐。”
天幕放大竹简上的字迹，一个个散仙的名字被展示出来。
“赤焰仙！那不是上古火仙吗？据说早已陨落，原来还活着！”
“广成！难不成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那位？这不是同名吧？”
“云中君！那可是有名的阵法大师，行踪不定，连玉帝想召见都找不到人！”
众仙认出这些名字后，议论声更大了。
玉帝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
他也知道这些散仙。
有些人他曾经试图招揽，但对方根本不理会天庭的诏令。
现在天幕中却显示，这些散仙的名字全部被记录在一份“可招揽”的名录上，准备给昊天上帝使用。
殿外，镇元子看着天幕中白玉和太白祖师并肩站立的画面，若有所思。
太白祖师他认识，那是一位真正的智者。
修为不算顶尖，眼光极为毒辣。
他能主动投靠的人，绝不会是庸才。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没错。”镇元子轻声自语。
他看向灵霄殿方向，玉帝正阴沉着脸坐在御座上，周围没有一个神仙敢靠近。
镇元子心中叹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