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的语气如常。
仿若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但殿中之人闻言，却震动不已。
罗刹冷冽的面容变得平和。
子硕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白泽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昊天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岁月漫长，一切都会被磨损在时间长河之中。”
“但有些梦想经历岁月的磋磨，却会变得更加闪闪发光。”
“白泽道友这一问，却让朕想起曾经的理想。”
他的目光望向殿外，望向那片氤氲的灵雾。
仿佛穿越了时空。
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天庭。”
“天庭......”
昊天喃喃自语。
随后他的眼神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如松柏一般直挺，语气变得激昂。
“天庭 当非一人一族之天庭。”
“天庭更非朕之天庭。”
“天庭当为万族之天庭。”
“天庭之中。”
“当天下为公，选贤举能。”
“当不以境界为尊卑，不以强弱论短长。”
“当使残有所依，幼有所养。”
“当使因果皆有序，善恶终有报。”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如钟磬长鸣，在金玉般的殿宇中回荡：
”天庭。”
“更当为万族立心。”
“为生灵立命。”
“为黎庶有所学。”
“为洪荒永太平！”
话音落下，殿中寂静无声。
只有那几句话在殿中回荡。
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铿锵有力。
“彩——！！！”
子硕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仿佛不如此就无法宣泄心中的激荡。
他的眼眶红了。
声音都变了调：“陛下此言，堪称万世之基！臣……臣……”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个“彩”字，
白泽也是心中震动无比。
他坐在主位上。
手指紧紧攥着那卷竹简，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昊天身上。
那张清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表情。
他没想到......
昊天的梦想，比他认为的还要宏大，还要高尚。
他本以为......
昊天想要创建的天庭。
不过是一个比帝俊、太一时代更强大、更稳固的天庭。
有秩序的统治，有规矩的治理。
有威仪的天帝。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但昊天给出的答案，远超他的想象。
天下为公，选贤举能。
不以境界为尊卑，不以强弱论长短。
为万族立心。
为生灵立命。
为黎庶有所学。
为洪荒永太平！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白泽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是贫道……小瞧了陛下。
“陛下之理想，宏大高洁，堪称绝伦！”
昊天摆了摆手，面色平静。
他的心中，其实还有更高的理想。
在昊天的记忆里。
世界等级由低到高。
分为：恒河沙数小世界。
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
而在此之上。
还有洪荒世界、混沌世界，以及永恒真界。
传言：永恒真界，永恒不朽。
无有苦难，无有战争。
无有生离死别，无有求而不得。
昊天的心中也想将洪荒。
打造为这般的永恒真界。
只是这种理想太过遥远。
说出来也不过是胡吹大气。
他只是将这个理想藏在心里。
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前进。
不急。
一步一步来。
他收敛思绪，看向白泽，语气平和：
“白泽道友，可还有其他问题？”
“可一并问出。”
“朕说过，朕知无不言。”
白泽苦笑，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双手交叠在膝上。
语气中带着一种释然与敬佩。
“陛下这一回答。”
“已经将贫道的全部问题都回答了。”
“贫道再无问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将那白色长袍的每一处褶皱都抚平，
腰间的青玉带正了正，
每一个动作都郑重无比。
然后。
他躬身，弯腰，双手合拢。
朝着昊天深深一揖。
“臣，白泽。拜见陛下！”
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
“愿为陛下之理想，出谋划策，呕心沥血，在所不惜！”
昊天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双手托住白泽的手臂，将他扶起。
“白泽先生不必如此客气。”
昊天的声音中带着真诚的喜悦，
“朕得白泽先生相助，可谓是如鱼得水。”
“只是如今天庭未立，职责未分。”
“委屈先生随朕做一个私人军师。”
“如何？”
白泽直起身，目光中满是敬重与感动。
他郑重行礼。
“臣甘之如饴，绝无委屈。”
“愿遵陛下吩咐！”
昊天见状，也不客气，直接道。
“治水之事，时间有限。”
“先生对于如何召集有主之地的主事之人。”
“以及将大会之地立于何处。”
“可有什么意见？”
白泽重新落座，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易尔。”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只是，此事不能仅仅邀请这些风水节点上的族群，山主，水神。”
“此大会。”
“当扩大为万族会议。”
昊天眼中微动：“先生还请细说。”
白泽接着道。
“其实陛下有所不知。”
“那些大小族群，比陛下还要着急。”
“我等若以洪荒天庭成立之前的万族大会为名义。”
“将他们一并召来。”
“怕是他们要抢着来。”
昊天微微挑眉：“哦？”
白泽解释道。
“如今洪荒混乱无序，大族欺压小族的事情比比皆是。”
“大族心中更是忐忑无比。”
“陛下仁慈，未曾想过强压那些大族。”
“但那些族群可并不知晓。”
“若是按照惯例。”
“天庭新立。”
“大族要么臣服，要么覆灭。”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所以那些大族，心中早已惶恐不安。”
“不知新天庭会对它们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
“为了生存。”
“当陛下以天庭之名义召开万族大会。”
“它们会来得比谁都快。”
“因为它们怕。”
“怕陛下的刀。”
“落在他们的头上。”
昊天点头，目光深沉。
白泽继续道。
“至于地点......陛下可定在凌霄山。”
“凌霄山？”昊天道。
“凌霄山，位于洪荒中部，万族交汇之地。”
“不远不近，不偏不倚，东南西北的族群都能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