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三国:好贤孙,曹魏可行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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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太傅了?"

"可不是。"马云禄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几日每天午后都往太傅府上跑,说是要跟太傅学几手。

太傅倒是没嫌他烦,还让管家备了点心。不过嘛——"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他每次回来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看这样子,大概是被太傅虐得不轻。"

曹叡闻言也笑了,摇了摇头:"太傅下棋,连朕都很难赢他。启儿这点棋力,去给太傅送人头还差不多。"

他站起身来,"朕去看看。"

曹叡换了一身便服,带着辟邪从宫城侧门出去,沿着城东的街道往贾诩府邸走。

冬日的阳光薄薄的,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走到巷口时,他看见庞统正站在贾诩府门前的槐树下,双手拢在袖中,缩着脖子,一副被冻得不轻的模样。

"先生怎么在这儿站着?"曹叡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不进去?"

庞统看见他来,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来得正好!臣方才进去看了一眼,太子殿下还在里头跟老狐狸较劲呢,局面不太妙。"

曹叡挑了挑眉:"输得很惨?"

"惨。"庞统直言不讳,甚至带了点自己当年输棋时的感同身受,"臣看着都心疼。"

曹叡没有再多问,迈步走进了贾诩府邸。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很快便看见了凉亭里那两道身影。

贾诩坐在石桌北侧,裹着一件厚实的玄色旧氅,手边搁着一盏热茶,面上带着一种"今日阳光甚好"的闲适神情。

曹启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玄色小锦袍,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棋盘,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跟什么无形的对手较劲。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已经相当明朗。白子占据了大部分实地,黑子被压缩在边角一带,虽有几枚孤子在中腹游走,但明显已经被白子封住了出路。

曹启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把全部心力都压在了那一枚棋子上面。

贾诩也不催他,只是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偶尔抬眼看一下天色,像是在等日头走到某个特定的位置。

曹启终于落下了那枚黑子。他选了一处看似可以突围的位置,可棋子刚落定,贾诩便不紧不慢地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黑子左侧三路处。

那一步棋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曹启定睛一看,整条黑棋的出路已经彻底封死了。

他愣愣地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太傅,我又输了。"

贾诩这才放下茶盏,微微颔首:"太子殿下今日比昨日多撑了六手。"

"六手……"曹启苦笑了一下,"可我还是输了。"

"输棋不丢人。"贾诩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枚一枚地收拢回棋篓,动作不紧不慢,"丢人的是输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曹启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那太傅觉得,我输在哪里?"

贾诩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了站在凉亭外那道身影,便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朝那个方向拱了拱手:"陛下来了。"

曹启猛地回头,看见曹叡站在凉亭外的台阶上,顿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被抓包的心虚:"父皇……"

曹叡走进凉亭,在石桌边站定,低头看了看棋盘上那些已经被收拢了大半的棋子,又看了看曹启那副虽然垂头丧气但眼睛里还亮着不服输的光的样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朝贾诩微微颔首:"太傅辛苦了。"

"老臣不辛苦。"贾诩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学得也快,只是……"

曹叡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落在曹启脸上:"朕来跟他说吧。"

贾诩便不再多言,慢悠悠地站起身,朝曹叡拱了拱手,又朝曹启点了点头,拄着竹杖走出了凉亭。

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混着廊下被风吹动的枯叶声。

凉亭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曹叡在贾诩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下,示意曹启也坐下来。

曹启坐下时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目光低垂着,像是在等什么训斥。

曹叡没有训他。他只是伸手把棋盘上那些已经被拢到角落的棋子重新推回中央,慢慢码好,然后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一圈。

"方才太傅说你今日比昨日多撑了六手。"曹叡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聊一件寻常不过的事,"你觉得这个进步,是好事还是坏事?"

曹启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当然是好事。"

"那为什么你方才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承认什么失败?"

曹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答不上来。他低头看着棋盘上那些重新摆好的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儿臣……以为自己能赢的。"

"你不可能赢。"曹叡把手里那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曹启猛然抬头:"父皇?"

曹叡拿起庞统落在桌上的扇子,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这都冬天了还拿着扇子?

曹叡将扇柄指向棋盘:“儿啊,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这盘棋,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你一点赢他的机率都没有。

太傅下了一辈子棋,他闭着眼都知道你下一步会走哪里。"

曹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别说你了,朕当年跟他下棋,也是输了三年才开始偶尔赢一两局。你知道为什么吗?"

曹启摇了摇头。

"因为朕花了三年才学会一件事——下棋这件事,有时候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看清自己输在哪里。

你方才说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可为父在凉亭外面站了一盏茶的工夫,看得清清楚楚。"

他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边角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太傅每一次落子,都比你多想一步。而你每一次落子,想的都是眼前这一步。

你以为自己在下棋,实际上你一直在回应他的棋。人家在下自己的棋,你从头到尾都在替他补漏洞。"

曹启愣愣地看着那枚黑子,又看了看棋盘上那些被重新摆好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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