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连震了好几下。
温语点开微信,黎曼的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先是两张截图,紧接着,语音条。
“小语你快看热搜!姝澜公司偷税漏税!”
“姝澜不就是秦澜那个小三开的公司吗?果然当三儿的,连底线都没有!”
“哈哈哈哈真是活该!报应这不就来了!”
“老天有眼啊,专门收拾这种知三当三的烂人!”
“小语你看,连老天都在帮你,以后你的人生肯定越来越好!”
温语点开截图扫了一眼。
热搜词条已经爆了,不仅曝光了姝澜公司长期利用阴阳合同偷逃税款,还附上了几份疑似内部流出的财务流水。
秦澜虽然不是什么顶流大明星,但平时总爱在社交平台上立“独立女企业家”的人设,在商圈里也算有点名气。
这种“人设崩塌”加上“偷税漏税”的敏感标签,瞬间引爆了舆论,热度居高不下。
温语回了一句:“看到了,确实是报应。”
她随手锁上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秦澜平时总爱标榜自己是“不靠男人的独立女强人”,背地里却连最基本的税法都不放在眼里,靠着做假账、偷逃税款来维持她所谓的“商业版图”。
连最基本的底线和法律意识都没有,也配谈什么独立?
不过,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有什么老天有眼,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替她把路铺平了。
但说实话,看着秦澜落得这个下场,她的心情确实舒畅了不少。
她切到江浸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谢谢”两个字,又默默删掉。
她想了想,重新敲了一行字:“晚上早点回来,我下厨。”
那边几乎是秒回:“嗯,好。”
温语盯着屏幕上那个简短的“好”字,唇角泛起笑意。
坐在驾驶座上的小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小声道:“太太,您最近好像经常笑。”
温语微微一怔:“是吗?”
“嗯。”
小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慨,“跟明月小姐一样,经常笑。”
提起女儿,温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退出对话框,顺手点进了幼儿园中班的家长群。
群里正热闹,老师刚发了一组孩子们活动的照片。
温语往下滑,一眼就锁定了自家女儿。
照片里的小丫头正举着半块饼干,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纯粹的童真。
看来这新幼儿园,小家伙待得很舒心。
温语的目光在女儿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胖了。
原本有些瘦削的小脸,现在圆润了不少,连下巴都长出了软乎乎的肉。
只是,欣慰之余,内心还是有点酸涩。
自从她带着女儿离开江惢家,住进江浸这里,江霖……似乎从来没有过问过女儿半句。
甚至连提都没提过一次。
爸爸做到这个份上,确实让人心寒。
哪怕不是亲生的女儿,可是好歹一起生活了几年,甚至,他连爱屋及乌都没做到。
爱屋及乌?
温语嘲讽一笑。
江霖爱自己吗?
不过,没关系了。
温语缓缓握紧了手机,指腹微微用力。
她确信,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毕竟,女儿现在非常快乐,这就足够了。
只是,这份踏实感还没维持多久,江浸的影子又毫无预兆地闯进了脑海。
她微微蹙起眉,心底泛起困惑。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因为她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江浸看她的眼神里,藏着浓烈又深沉的感情。
那绝不是看一个“替代品”的眼神,而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如果两个人没有任何过往,何来这样深沉的爱?就凭这短暂的大半个月相处吗?
可偏偏在她的记忆里,江浸却像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所以,她肯定是忘记了什么。
温语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梳理这些年的轨迹。
出过最重的伤势,就是秦澜开车撞瞎她的那次。
可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并没有任何断层。
从大学到现在,记忆更是完整无缺。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高中、初中,甚至小学了……
她忽然想起了福利院时期的好朋友,宋静。
那时候她们俩亲密无间,午睡时总是挤在一张小床铺上。
后来两人分别被领养,好在距离不远,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她们一直阴差阳错地做着同桌。
再后来,温语考上了公安大学,而宋静没能继续升学,早早步入社会打工。
宋静是网恋认识的老公,两人结婚很早。
刚结婚的前两年,她们还经常联系,可自从宋静怀孕生子后,两人的交集就几乎断了。
温语主动找过她很多次,可每次都是聊上几句,宋静就以“去忙了”为由匆匆结束对话。
温语垂下眼眸,点开微信,翻出宋静的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年前。
那时她还没有失明。
她给宋静发了消息,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告诉她自己买了几套宝宝衣服,已经按她给的地址寄过去了。
可那条消息,至今都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复。
温语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好久没联系啦,最近忙什么呢?”
如果能通过宋静,了解一下年少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或许就能找到她失去记忆的线索。
宋静那边没有回复消息。
温语也不急,锁上手机,车子刚好平稳地停在了溪山公馆的门前。
回到家,她先让王伯给有机农场打了个电话,定了几样新鲜的食材,让人下午直接送过来。
中午她随便对付了两口,便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整个人安静地沉浸在插画的世界里。
江浸通常六点下班,六点十分左右就能到家。
温语在心里盘算着,下午四点半去幼儿园接明月,五点钟左右进厨房,时间刚刚好。
江浸的口味其实很好照顾。
他偏爱素淡,不吃辛辣油腻,更不碰任何带血的肉类和内脏。
这种克制到极点的饮食习惯,反而让她做起饭来格外省心。
温语画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露台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温语停下画笔,微微偏过头。
只见草丛里探出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
那只胖乎乎的小兔子正扒拉着叶片,两只红宝石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心翼翼地朝她这边张望。
见她看过来,小兔子也不躲,反而从草丛里蹦跶出来,两只前爪扒在围栏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温语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发现,只要每次自己坐在露台画插画,这只叫‘白雪’的小兔子都会跑过来。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两点。
温语还在全心投入地画插画。
有人进门,甚至走到身后,她都没有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