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夺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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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安几乎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直直落入水中。

扑通!

她不会水,胡乱挣扎着:“救命……救我……啊!”

深秋水凉,冻得她瑟瑟发抖。

冷水灌入口鼻,很快封印了她的感官。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拉着她下坠,耳边却仿佛传来胡琴的声音——

是篝火盛会那边传来的。

是为容渊庆贺的乐声。

庆贺他狩猎满载而归。

也庆贺他新的佳人。

容渊自顾自的饮酒,欣赏歌舞,尚且不知道小湖那边的事。

只是目光向周遭一扫,并没看到姜柔安。

适才还坐在那里的。

苏舜锦裹着一袭大红妆花段的斗篷,正在给他倒酒:“陛下……”

火光映着少女年轻俏丽的面孔。

她才十五岁,正是娇花含苞初绽的年纪。

年轻清纯,却又活力满满。

容渊蓦地想起姜柔安。

他母妃被逼死,顾氏全族被灭那年,她也是十五岁,即将行及笄之礼。

那时他正在到处搜罗给她的成人礼。

一直没寻到好的,就耽搁下来。

容渊酒后微醺,手指摩挲着戴着的翡翠扳指,有些意兴阑珊。

“妾敬陛下一杯。”

苏舜锦向他举杯:“多谢陛下在猎场上屡屡关照,还赏了一只白兔给妾当爱宠。”

明快的声音,将他从思绪里拉出来。

他恍惚摇摇头,抬手与苏舜锦碰杯,一饮而尽。

篝火盛会很晚才散去。

苏舜锦回去就病了。

她本是娇养于深闺的小家碧玉。

围场条件再好,终究风露霜寒,她回去后就犯了咳疾。

容渊带她回来时,特意看了眼附近姜柔安的营帐。

此时里面亮着灯。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理会,直接吩咐随性太医来给苏舜锦医治。

负责煎药的宫女太监,加上太医,将营帐塞得满满。

比起这里,不远处,姜柔安的住处显得尤为冷清。

白芍在酒宴上不见了她,到处找人时,才在后湖里听到挣扎的水声——

她赶紧喊来巡夜侍卫,把姜柔安救上来。

姜柔安浑身湿透,小脸白得没一丝血色。

巡夜侍卫将人水淋淋地送回营帐后,直接离开了。

跟在姜柔安身边的只有白她一个人。

白芍手忙脚乱地服侍她换下湿衣服,擦干头发。

姜柔安却仍旧觉着冷,浑身发抖,瑟缩着。

她身上冰凉,唯有额头滚烫。

白芍见她发热,在帐子里点了两个炭盆后,起身去召太医。

出巡在外,带的太医并不多,且都在容渊的帷帐里,为苏舜锦诊治。

白芍只好去容渊帐外求见——

“西边帐子里的姜娘子落水,引发高热。”

白芍说着,将一锭银子塞进小太监手中:“劳烦公公进去通传一声,好歹拨一个太医过去,给姜娘子请脉……”

话音未落,恰好容沁从里头出来。

崔嬷嬷抬一抬手里的玲珑宫灯,往白芍脸上看了眼:“是你啊,你不陪着姜氏,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白芍膝行两步上前,央求道:“姜氏落水,眼下人已经昏迷了。劳烦殿下和嬷嬷帮奴婢通传一声,好歹叫个太医去看一看……”

容沁与崔嬷嬷对视一眼——

姜氏落水?

容沁面露不屑:

容渊刚得了新宠,她便落水昏迷。

明明使尽浑身解数怔忡,却偏偏装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来。

崔嬷嬷皮笑肉不笑:“我说白芍,你怎么不知好歹,没眼色?如今苏姑娘才是陛下心坎儿上的人,苏姑娘的事儿,自然是一等一的要紧事儿。”

“姜氏再如何,也是个奴婢,原不配使唤太医。”

宫规向来如此:

皇家招募太医,为的是皇帝和后妃,以及皇子公主。

宫女若想得太医诊治,需得主子额外开恩。

眼下,容渊显然没空搭理姜柔安。

崔嬷嬷居高临下地站在白芍跟前:“我劝你也别痴心妄想,赶紧回去吧。若惊扰了陛下和苏姑娘,莫说是你,就算是姜氏,也吃罪不起。”

白芍被她一席话堵了回来。

却还是没有走,而是继续求道:“嬷嬷,人命关天,好歹让太医过去,赏几粒丸药,先让姜氏退了烧也成啊……”

崔嬷嬷道:“不中用,若要姜氏得到医治,那也得苏姑娘大好才行。”

她甚至回过头去,朝着帐外的小太监们道:“苏姑娘病着,陛下正心焦。你们且长点眼,莫要在这个档口触怒陛下。”

白芍闻言,正要分辨,却见之前的小太监,已经将她送出去的银子塞了回来:“姑娘还是回去吧。”

一个不得宠的奴婢,比起陛下心尖儿上的新宠,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白芍:“……”

本想一直跪着,等常喜或者容渊出来——

可转而一想,帐子里只留姜柔安一人也不妥。

就算暂时没有太医,她也得暂且照料着。

免得她醒来,身上没力气,一口水也喝不到。

于是,白芍从地上起身,大步回了营帐。

姜柔安只着一身寝衣,小脸烧得通红。

白芍倒了杯凉茶给她喝,她就着白芍的手喝了些,哑着嗓子道:“不要到处求人了,没人会来的……”

想想也知道,容渊刚得了新宠,不会在意她这边。

奴才们趋炎附势,又有公主推波助澜。

她只能听天由命。

姜柔安朝着白芍扯一扯嘴角:“我没事,睡一会儿就好,哪有那样娇贵呢?”

她只是个奴婢啊。

最要紧的,便是认清自己的身份。

撑过去也就罢了,撑不过,也是她的命数。

姜柔安闭上眼,泪水却滚滚而落。

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白芍,我想我阿娘,我想回家……”

她想家,想自己的家。

倘若父母健在,她不用进宫生活,或许会和父母去往西北,看大漠孤烟。

或许留在姜府,每日读书品茗,做一个乖女儿,好姐姐。

不必被卷进顾贵妃巫蛊案,不被容渊记恨。

可以好好寻个人嫁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自幼失怙的人,仿佛注定要比别人坎坷些。

她是女子,女子的天地太小了。

被困深宫的鸟儿,连翅膀都被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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