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夺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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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只是无心一问,常喜的心却瞬间提了起来。

他尴尬地笑:“这是——陛下的陈年旧物,不要了的。”

姜柔安正要看究竟,容渊忽然开口:“阿柔。”

她闻言,便扔下常喜这一茬,笑着走过去:“奴婢参加陛下。”

常喜循着这个空档,赶紧出门。

彼时,容渊的书案上,仅放着那只空盒子。

他抬手,把姜柔安的手捉过来,把玩着那几根因为长久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指:“上次在植莲那带的胭脂还好用吗?”

容渊像是在没话找话:“要不要再带一些?”

姜柔安:“还好,陛下是不是累了?”

总觉得容渊今日的样子不太对。

却又说不好是哪里。

她如今的身份,又不好直接开口问。

容渊笑了,“嗯,最近手头有些紧。西北要军饷,京畿要修堤,银钱上有些缺口。”

他抬手摸了下她的手背:“不过这不用你操心,朕会想法子解决。”

姜柔安听了,也就没说什么。

容渊让她回小琼楼歇息,她也就没犹豫,转身从乾元殿出来了。

彼时,容沁和顾璇正在千秋池边看水禽。

那也是姜柔安的必经之路。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奴婢参见公主,参见顾姑娘。”

白芍随着她一道跪下来。

容沁瞥她一眼,自顾自地给水禽喂食米谷:“前两天还把韩昭仪怼得说不出话来,今日便又是这副奴才相。”

姜柔安颔首:“奴婢不敢。”

韩昭仪屡次害她,她也就失控了那么一次。

自问,不算什么大罪。

容沁看了眼她来的方向,道:“从乾元殿来?”

“回殿下的话,是的。”

她那样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坦然。

却让容沁莫名感到不爽。

还是她身边的崔嬷嬷说:“罢了,你退下吧。”

姜柔安:“是,奴婢告退。”

说着,起身带着白芍小步退下。

崔嬷嬷还在安抚容沁:“殿下莫要跟她这种人生气,反正她也快要出宫了……”

“嬷嬷怎么这般天真?”

顾璇轻笑:“阿柔姑娘是陛下看中的人,哪那么容易放出宫去?你看现在,她有了自己的殿宇,有了自己的宫女。”

“将来她封妃封嫔,甚至当皇后都是有可能的。”

错嬷嬷一脸错愕:“可他当众答应过裴大人,君无戏言啊!”

裴大人当众提这样的要求,想必也是这个意思,怎么还会有变数?

容渊是皇帝,他不会在天下人面前撒谎的。

顾璇笑盈盈:“话是这样说的,不过真的去做,便有不少操作空间。譬如说,陛下口头上放阿柔出宫,随便挑个宫女塞进轿子里,抬到永平侯府。”

“到那个时候,裴家难道还敢和陛下分辨真假阿柔?”

她摇头,笑:“裴家只会叩谢圣恩。”

仗着权利,便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容渊说谁是姜柔安,谁便是姜柔安。

崔嬷嬷:“……”

她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过去十多年里,她大半时间都用来精心抚育公主。

却从未想过:

自己服役半生的宫廷里,还有这样荒诞的游戏规则。

她真是白高兴一场。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一切观念,都被重刷一遍。

“宫里女人就是这样子。”

顾璇继续往水里投喂:“陛下不喜欢的女人,说进冷宫就进冷宫,像李婕妤那样,听说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上。”

“韩昭仪的处境,却也和冷宫没差,就连一个区区奴婢,都敢指着她的鼻子嘲讽。”

“陛下喜欢的女人,便可放肆。”

“比如阿柔。”

容沁本就心烦意乱,被喋喋不休的声音弄得厌烦,当即打断她:“好了,这样好的季节,说这样的话题,晦气不晦气?”

说完,将手里的米谷一股脑倒进千秋池里:“嬷嬷,我们去那边坐,这儿太晒了。”

崔嬷嬷忙应承着:“好。”

说着,扶她到旁边亭子里坐下来。

顾璇看着一行人的背影,也随之追上去:“好啦,不说殿下不开心的了。”

-

重阳节前,永平侯薨了。

裴家是靠军功起家,挣来爵位的同时,身上也难免落下伤病。

姜柔安在侯府呆的时间不长,只记得老侯爷常年在上房养病,屋子里药味熏人。

侯府中大小事情,甚至事关朝中官员的往来,皆由裴母一手料理经办。

他的死,姜柔安倒不意外。

却难免有些唏嘘:

裴知行才走了没多久,老侯爷便过世。

父子俩竟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终究是缘薄了。

姜柔安惋惜之余,随即,滋生出浓重的羞耻,和罪恶感。

若不是她,裴知行不会自请上战场。

他是老侯爷寄予厚望的儿子,却为了一个女人,而错过了父亲的最后一面。

来日他回京,慈爱的父亲,早已化为冰冷的墓碑和排位。

裴知行要如何面对亡父呢?

姜柔安左思右想,却始终不能释怀。

愣神时,身后门帘轻响。

白芍连忙跪下请安:“奴婢参见陛下。”

顺便拉一拉姜柔安的裙角,令其回神。

姜柔安随之起身跪倒:“陛下……”

“起来。”

容渊拉她起身,径直走向里间:“怎么一个人在发呆?”

姜柔安笑笑:“没事,刚刚——想到了父亲。”

“你对老将军有印象么?”

容渊问完,猛然察觉到:她心里想的父亲,可能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而是前不久才死去的永平侯。

若非他君夺臣妻,又将她贬为奴婢,那她的确应该唤老侯爷父亲。

裴知行——

这根最敏感的神经,被她无意中挑动。

甚至险些绷断。

容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大半,似笑非笑,有些口不择言的道:“你想的不是你父亲,而是裴知行的父亲。”

“你想要做什么?让朕把他从西北召回来奔丧么?”

“你倒是很会为他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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