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火折子探入洞口向下照了一下,洞不深,底部像是一条干涸的暗河河床,沉积着沙土和碎石。他收起火折子,侧身钻入洞中,落到河床上,沿着干涸的河道方向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河床在此处转向左侧,尽头处有一道向上的石阶,石阶上方的出口被一块木板盖住。他推开木板,上方透进来的光比他预想中更亮。他爬上石阶,探出半个肩膀向外看去——他发现这片区域位于城郊一处废弃的采石场边缘,周围堆积着旧石料和碎石。采石场已经废弃多年,杂草丛生,四周没有人迹。
他翻出洞口,将木板盖回原处,确认周围无人注意他之后,沿着采石场边缘的杂草路径绕出这片区域,回到通往城郊的旧路上。现在他已经知道土坡储物室下方的通道与城郊采石场存在一条旧河道相连,中间经过一处带有阵纹的地下室。他回到驿站之后,重新摊开地图,在新发现的位置上分别标注了记号——土坡储物室的入口、岔道口和右侧通道、旧木箱房间、带有阵纹的地下室、采石场出口——并将它们与之前的路径相连。他注意到采石场出口的位置恰好位于浔阳城西南方向,与他之前在地图上标注的那条弧形路线末端相距不远,像是整条线路在绕行之后,最终收束到了同一片区域。他在采石场位置画了一个圈。
现在他已经拥有了整条地下网络的完整走向:从西郊乱葬岗开始,向南经过瓮城和旧柴房,再向东穿过除魔司北门铁门和北库,转向东南经过旧渡口和河湾地下室,再折向东北经过土丘和旧佛寺地下牢狱,最后通过夹道和西侧旧库房抵达那间土坡储物室,再经过带有阵纹的地下室和旧河道通往采石场出口。整条线路呈一条不规则的弧形,将浔阳城西南至东北方向的大片区域全部覆盖。那些节点像是嵌入地面的旧楔子,维持着某条更深的旧脉不被完全填平。他只需要沿着其中一条已经走过的路径,走到它尽头之后,看看下一段路是否还能继续向前延伸,还是已经被彻底截断。
第二天天没亮,江彻就出了驿站。天色尚暗,街面上还没有行人。他穿过城东旧街,进入那片空地,掀开暗门沿台阶下行。这一次他没有在牢房中停留,直接穿过夹道和铁门,经旧屋进入西侧库房通道,到达那间旧屋的木门处。
他推开木门进入屋内,在昏暗的光线中走到南侧墙角,将那块松动的石板再次撬开。他没有动匣中的信件,只是将石板和信件按原状恢复好,然后起身走到屋子的南墙处。墙面上有一道几不可见的门缝,几乎被灰尘和旧漆掩住。他上次进入时就注意到了这道缝隙,但没有沿着它仔细分辨。此刻他贴近墙体,以指尖沿着门缝走了一遍,确认它贯穿整面墙的上沿和侧边,是一扇完整的门。门板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但他在门板右侧距地面约四尺处摸到一处细微的凹陷。他用指甲沿着凹陷内壁刮了一下,从里侧带出一截细麻线——像是一根引线,被故意留在凹陷底部。他拉住引线轻轻向外抽,门板与门框之间的咬合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松动声。他继续拉动引线,门板逐渐向外脱出约一寸的间隙。他将手指伸入门缝,缓缓将门拉开。
门后是一条走廊,地面铺着灰砖,两侧墙壁刷着白灰,壁上每隔数丈挂着一盏油灯,灯盏中还有残余的油,但灯芯已经燃尽,只剩焦黑的末端。他沿着走廊向前走。走廊不宽,约一人半的宽度。走了一段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向上的木制楼梯,楼梯陡窄,他登上楼梯,在楼梯顶部停住,将耳朵贴近门板听了一会儿——门板外侧没有脚步声。他轻轻推开门,门外的光线瞬间涌入,是一处走廊,铺着红漆地板,墙壁上贴着旧时的墙纸,墙角摆着一只高脚花瓶。这里已经进入了除魔司总坛的建筑内部。
他没有多做停留,快速跨出门,将身后的门轻轻关拢,然后沿着走廊向前走。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多紧闭,有几扇门缝中透出灯光。他从一扇半掩的门前经过时放慢了脚步,听到里面有人正在低声说话。他无法听清每一句,但捕捉到几个字词——“北边已经封了”“换过锁之后还没人进去过”“下个月之前要把那边的旧纸都搬走”。他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走廊尽头拐入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小窗,窗外是一处院子,院中有一座假山和几丛竹子。他认出了这座院子的方位——位于除魔司总坛的中部偏北。
他在那扇小窗前站了片刻,目光扫过院子四周的围墙和建筑轮廓,然后转身沿来路返回,走回那扇暗门处。下楼梯,穿过走廊,回到旧屋,将门合拢。他没有停留,原路返回通道,经过木门、夹道和牢房,掀开暗门回到地面。回到驿站偏房时,天色刚亮,晨光正从窗纸的缝隙中透进来。
他在桌边坐下来。他已经确认了西侧旧库房内的那扇门可以直接进入除魔司总坛的中部区域,而且无人值守。走廊中有人还在说话,但距离暗门有一段距离,不会注意到那扇暗门的开启。他记下了那条走廊上的油灯数量、门的分布位置以及拐角处可以藏身的位置。下一次进入时,他可以直接从西侧库房通道进入总坛内部,而无需经过任何地面门禁——这为他后续的行动节省了时间。
午后,江彻再次出门。他沿着城郊方向走向采石场出口位置,来到昨天标记过的那片废弃采石场边缘,找到那处被木板盖住的洞口,确认周围环境后,他掀开木板侧身钻入,沿石阶下到干涸河床底部,在微光中沿着河床向前走。他这一次没有在阵眼处停留,而是直接通过那段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