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守边,你带岳飞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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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刺将那柄乌黑短刃紧紧贴在胸口,隔着皮甲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寒意,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朝着夏仁,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沾着血渍的冰冷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即,他猛地起身,像一头钻入黑夜的孤狼,带着身后那二十多名同样沉默的暗卫,转身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留下院子里那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一地尚未僵硬的尸体。

夏仁站在后院的屋檐下,看着那些身影彻底融入黑暗,久久没有动弹。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块入手冰凉的黑铁令牌,令牌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个用利器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夏”字。

风雪卷着碎冰,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生疼。

岳飞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握着枪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那些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不懂,也想不通,师兄到底想做什么?

这支见不得光的暗卫,就像一柄藏在袖子里的毒刃,随时都可能捅出来,见血封喉!

可这柄刀,到底是要捅向谁呢?

接下来的日子,黑风寨像是彻底变了个样。

山下的官道上,再也看不到打家劫舍的土匪,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伪装成普通商队,用厚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这些马车日夜不息,将成堆成堆的物资,沿着那条隐蔽的山路,源源不断地运上山。

黑风寨那三间原本空荡荡的大库房,在短短十几天内,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第一间库房里,印着北风关军仓烙印的粮袋,已经摞到了房梁,踩上去都邦邦硬。

打开袋子,里面全是能照出人影的精米,抓一把在手里,米油甚至能把手心都给浸润了。

第二间库房,堆满了大块大块的腌肉和风干的腊肠,墙角还码着几百坛未开封的烈酒,那酒香,隔着泥封都能把人的馋虫给勾出来!

至于第三间库房,早就成了禁地,除了夏仁和岳飞,谁也不准靠近!

张麻子有次喝多了,仗着酒劲想溜进去开开眼,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岳飞用枪杆子给抽了回来,屁股肿了三天都没下得了床!

百将营的那些兵痞,日子过得更是赛过神仙!

顿顿都是白米饭,三天两头还能见着荤腥,身上穿着新发的厚实棉衣,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饷银。

他们现在看夏仁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那简直就像是在看活财神!

这天下午,岳飞练完一套枪法,浑身大汗淋漓地走进聚义厅,想找夏仁商议一下新兵的操练章程。

可他刚一进门,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原本用来议事的聚义厅,此刻乱得跟个杂货铺似的!

地上散落着十几本翻开的账册,上面用朱砂笔勾勾画画,全是些米价、布价、铁价的字眼。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生铁锭和成捆的粗布,甚至连上首那张虎皮太师椅上,都扔着几张刚从州府弄来的地契!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铜臭味和纸墨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呛得人直皱眉。

夏仁正蹲在火盆前,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聚精会神地拨弄着里面的炭火,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批生铁的价钱还是太高,得想办法从源头掐死…”

“江南的丝绸,运到北地能翻五倍的利,这生意能做…”

岳飞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直冲天灵盖!

他大步上前,手里的长枪在地砖上重重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师兄!”

他的声音很沉,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咱们是兵,是拿刀枪保家卫国的边军!”

“不是天天躲在山里,打算盘,倒腾这些铜臭之物的商贾!”

“黑风寨的粮草兵器已经足够咱们用上一年,弟兄们也吃饱穿暖了!”

“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去杀金狗,去收复失地?!”

“难道你忘了,咱们来这北风关的初衷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握着枪杆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盘踞的虬龙!

夏仁连头都没回,他只是将手里那根烧火棍,缓缓伸进火盆里,将一本记录着州府粮价暴涨的账册,慢慢地拨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呼!”

火苗猛地蹿起一尺多高,瞬间就将那本账册吞噬!

纸张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变黑,最后化作一撮撮黑色的灰烬,在热浪中翻滚!

夏-仁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火光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些冷漠,甚至有些残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岳飞的心里!

“报效朝廷?”

他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师弟啊,你连你心心念念的朝廷,到底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你拿什么去报效?”

“拿你这一腔热血?还是拿弟兄们那一百多条贱命?”

岳飞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夏仁已经站起了身!

他从墙角那堆杂物里,随手扯下一件满是补丁,散发着一股霉味的灰色破棉袄,直接扔到了岳飞的怀里!

那棉袄又脏又硬,领口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一看就是最底层的苦哈哈穿的!

“换上!”

夏仁的语气,不容置疑。

“今日不练兵,也不谈生意!”

“师兄带你下山走一趟,让你好好开开眼!”

“让你亲眼看看,你嘴里那个值得用命去保的朝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岳飞看着怀里那件脏兮兮的破棉袄,又看了看夏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默默地脱下身上那件合体的战甲,换上了那件连乞丐都嫌弃的破棉袄!

两人没有带一兵一卒,甚至连斩马刀和长枪都没带!

他们就像是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准备进城讨生活的穷苦乡民,一人骑着一匹从青盐帮缴获来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劣马,顶着刺骨的寒风,离开了黑风寨!

风雪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马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那座州府高大的城墙,才在漫天的风雪中,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离得近了,一股比风雪还要凄厉的哭嚎声,隐隐约约地顺着风,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有老人的哀求,有女人的啼哭,还夹杂着孩子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尖叫!

岳飞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刚想开口问,夏仁却已经拉紧了手里的缰绳,眼神冷得像冰!

他猛地一抖缰绳,手里的马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了那匹瘦马的屁股上!

“驾!”

瘦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迈开四蹄,带着夏仁,朝着那片繁华与腐朽交织的泥沼,直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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