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栖伸手从贝壳里挖了一小块膏脂，细细在手心涂开，苍砻见状迅速帮她释放水流。
“这个泡泡很多，也很舒服，这些我都要了。”
“都，都要了？”
空栖看向银姝，“这很舒服，你要不要？”、
银姝轻轻摇了摇头，面露为难，“我纳物袋的空间太小了，放了这个就放不了其他东西。”
摆摊的人鱼雌性也是一脸窘迫，她实在找不到那种形状规整，里面空间足够大，还不占地方的贝壳了。
她现在用的是一种T形贝壳，壳顶前后有两片宽大如翼的薄壳，横向摊开占地极广；如果侧过来摆放，内里的膏脂又会撒的到处都是。
空栖贴心安慰，“我住的比较近，倒是方便。”
她们这边才刚交换完，海笙就过来了。
空栖微微挑了挑眉，“这么快？”
海笙得意，“想到个什么样的雄性，我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
照着标准答案做选择，可不就快了嘛。
她看向那个人鱼雌性，语气中带着点惊讶，“你们已经找到她了呀，我之前说要带着你们来交换脂膏，就是找她。
她做的东西涂着特别舒服，每年集市我都要换几贝壳。”
见到海笙，人鱼族雌性笑的更舒展了，这位可是她的大主顾。
“海笙圣雌，您需要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说着她就从身后拿出七八个贝壳。
“洗头发的还有吗？给我两个贝壳。”
空栖随手拿出几个递给海笙，“她摊位上的全都被我换走了。
这些给你，先用着。”
海笙也不和空栖客气，“你果然识货，因为这些脂膏，我都喜欢上洗头了。”
炎凛看向跟在海笙身后的老五，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打趣，“没想到海笙圣雌喜欢你这样的。”
老五整只狮子都红了个彻底，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
但不能这么说，不能给雌主丢脸。
“凛哥，我哪里不好了。
我现在已经是七阶兽人了，等再过几个旱季，我一定能成为八阶兽人。”
炎凛很懂这个阶段，雄**面子的特点，“一定可以的。
海笙圣雌和我的雌主关系特别好，以后我们也有机会时常见面。”
他看向其他四个，“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个寒季我们先住在这边了，寒季之后还是得回炎狮部落。
凛哥，以后如果有这么好的雌性，别忘了通知我们，多远我们都来。”
炎凛拍拍他们的肩，“放心吧，亏待不了你们。”
四只炎狮满眼艳羡地望着炎凛。
曾经他们并肩在荒野挣扎求生，境遇不分高下。
如今站在空栖圣雌身边，炎凛成为雄性们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他们至今都记得，那时候族长特许炎凛到库房选三样东西，彼时炎凛半点不敢放肆，每挑一样东西都要反复斟酌算计，费尽心思权衡利弊。
尽量选择那种既对他自己有用，又不至于让族长心疼到撕破脸面的东西，分寸拿捏的小心翼翼。
换做如今，炎凛完全可以看中什么拿什么，族长也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并不知晓他们复杂的想法，海笙牵着空栖和银姝的手，兴致勃勃地介绍，“我带你们去换鲛绡。
这可是度过旱季的好东西，穿在身上冰冰凉凉，超级舒服。”
她转头问空栖，“栖栖，你是不是已经有了。”
“嗯，苍砻和凌风都送给我过。”话锋一转，她笑嘻嘻的，“但好东西永远不会嫌多，我也想去再选几块，等以后万一有了雌崽崽，可以做给她穿。”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这个会织鲛绡的人鱼是我的朋友，她性子非常安静，不喜欢见陌生兽，平日里也极少开口。
待会儿你们见了别生气，她不是针对任何兽，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她就是这样的。”
空栖心中了然，轻微社恐，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的。
深海的那个环境昏暗孤寂的，出现这样的人鱼，她一点都不意外。
如果让她一直待在深海，他也会抑郁的。
空栖一直很好奇，“笙笙，你知道鲛绡是用什么织成的吗？
我感觉这种兽皮很神奇，一般的水火它都不怕。”
“这个我还真知道，海底有一种特殊的水草，它的丝非常特殊，入水不濡。
深海中还有一种冰蚕，它可以吐出那种透明莹白的长丝，这种丝不怕火。
鲛纱就是用它们俩再加上其他一些东西编织成的。”
“原料如此，就难怪了。
能用那么细的丝编织成鲛绡，那位雌性很厉害。”
海笙感慨，“自从拥有第一件鲛纱做成的衣服，旱季时我就不喜欢穿别的兽皮衣了。
舒服，实在太舒服了。”
“那鲛人呢，我好像没听说过鲛人族？”
这问题已经困扰空栖许久了，前世她可是听着人鱼和鲛人的故事长大的。
海笙犹豫一下，示意兽夫在他们周围放了一个防护罩，确保其他兽人听不到，才压低声音说：
“海灵族是人鱼和鲛人共同的先祖，他们居住在海底的中央大陆。
千年前，海灵族触怒海神，滔天神罚骤然降临海底。
整片海底大陆轰然崩裂，海底火山接连喷发，惊涛翻涌，海中乱象丛生。
咱们这些陆地兽人并不知道当时那场浩劫是怎样的惨烈，只知道从那场神罚后，海灵族彻底消失，分化出鲛人族和人鱼族两个分支。
人鱼族的天罚落在他们的躯体上：鳞片粗糙暗沉、面部骨骼粗犷、五官扁平狰狞，身形魁梧壮硕。
但同时他们极其擅长深海潜游、利爪坚鳞可以轻易撕裂海兽，肉身力量也强横无匹。
鲛人的天罚落在他们的异能根基上：外貌极致柔美剔透，眉眼精致，尾鳍轻薄流光，嗓音能编织迷心幻梦不知不觉中杀了敌人。
但他们身形单薄孱弱，畏惧严寒酷暑，遇到汹涌的暗流都难以自保。
他们两个种族，各有各的手段，百年间斗了个昏天暗地，谁也不服谁。
但终究是人鱼族占了上风。
人鱼族样貌丑陋，喜欢好看的鲛人，那时候一条高阶人鱼可以同时拥有很多个鲛人伴侣。
无关雌性还是雄性，只看异能等阶。
就这样又过了几百年，人鱼和鲛人的血脉不断交融，如今已经没有纯粹的人鱼或者鲛人了。
现在的人鱼族就是他们的后代。”
空栖微微收敛起惊得微张的下颌，喃喃出声：“这也太……”
精彩了吧！
她顿了顿，满是好奇地问，“这里面还有很多没说清楚的内情啊。”
海笙抱着她的胳膊，“你也说了是内情，我们这些外兽怎么会知道。
我觉得那些人鱼也不一定知道，毕竟已经过了千年。”
空栖深以为然，兽世没有纸笔没有问题，消息的传递全靠兽人间的口口相传。
“哎。”她握住海笙的手腕，“笙笙，你说人鱼族会不会也有个记录大事件的地方，所有事情都画在那里，好想看啊。”
“别想了，那是各个种族最宝贵的地方，不是我们能闯进去的。”
空栖点点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还是很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