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悄悄流逝。
将军俑在炼药炉旁边不知疲倦地伫立着,枪尖的血迹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维持阵法的元气只剩下薄薄一层,留给匹夫和陆源生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们本就有伤在身,还需要一刻不停地往阵法中注入元气,精神和元气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再说匹夫和陆源生代表着苦渡和繁花,两个组织本就不和,如今为了活命才短暂联手,实际上各怀鬼胎。
表面上油尽灯枯,实际上谁又知道呢。
不知过了多久,匹夫望着炼药殿门口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经历此番劫难,已经看到了四极境的门槛,一边调动元气维持阵法的同时,也在悄悄积攒着元气。
作为老对手,他太了解陆源生这人了,当初为了突破天谕境把极北的一个村庄屠戮殆尽。最后还是繁花出面把这事压了下去,普通人对此毫不知情。
防人之心不可无,匹夫可是日夜都在防着陆源生。
突然匹夫耳朵一动,他感知到有人在靠近。
“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匹夫的嘴角微微上扬。
十五个呼吸之后,陆源生抬头看向炼药殿的门口。
不多时,周璟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炼药殿。
他脚步虚浮,衣衫破碎,头发杂乱,裸露出的皮肤上面还有细细密密的伤口,在匹夫和陆源生的注视中一步一步走向炼药炉。
“如何?”匹夫小心翼翼问道。
周璟澜抬头一笑:“幸不辱命。”
呼……
匹夫和陆源生同时长出一口气。
“贤者之书呢?拿出来让老夫看看!”陆源生一个箭步走到阵法边缘,眼眶微红地看着周璟澜。
周璟澜轻轻退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乳白色的纸张。
隔着阵法,陆源生都能感知到那纸张中蕴含的无尽道理,如果得到之后细细参悟,四极境指日可待。
匹夫笑道:“好好好!你快试一下这贤者之书能否压制将军俑。”
周璟澜闻言靠近将军俑,双指并拢,一丝细微的元气注入贤者之书。
贤者之书瞬间光芒四溢,有无数字符漂浮,有浩然之气升腾,有清越之音传出,以儒家视角讲述着世间的道与理。
将军俑睁开双眼,手持长枪在贤者之书面前缓缓单膝跪地。
“成了。”匹夫眼里闪烁精芒。
周璟澜转脸道:“应该可以了,你们试试走出阵法。”
“匹夫你先。”陆源生在匹夫身后两三步的地方道。
匹夫毫不犹豫一脚踏出了阵法。
将军俑半跪着一动不动。
匹夫一下冲出阵法,瞬间从周璟澜手里夺过贤者之书,窜到炼药炉旁边,警惕地看着陆源生。
陆源生停在周璟澜身后,双手还保留着抢夺的姿势。
周璟澜疑惑道:“陆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陆源生面色不变,微笑道:“老夫怕那将军俑复活伤害到你,故此前来保护。”
“感谢陆前辈。”周璟澜抱拳道。
老王八蛋……
周璟澜和匹夫同时暗骂了一句。
就在几秒钟前,周璟澜和匹夫就通过眼神达成了一致,由匹夫当着陆源生的面夺走贤者之书。
如此一来,周璟澜可全身而退。
周璟澜转身指着匹夫怒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老子冒死弄来贤者之书救你狗命,你居然想夺我宝器。”
“#¥%@#@&……%”
周璟澜越骂越难听,几乎把这段时间心里的负面情绪一股脑骂了出来。
匹夫充耳不闻,手里把玩着贤者之书,越看越喜欢。
而身后的陆源生起初有些幸灾乐祸,但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小王八蛋是在指桑骂槐呢?”陆源生摸着鼻子,努力压制着想要打喷嚏的冲动,但还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最终,周璟澜还是“认命”了。
陆源生也只能咬牙接受贤者之书被匹夫夺走。
“我们还继续探么?”周璟澜为了保证真实,被匹夫不轻不重揍了一顿,捂着鼻子问道。
“不探了。”匹夫摇头道:“我状态已经不能再继续探下去了,再说贤者之书都拿到了,这疑冢除了法度之笔之外也没有可与之媲美的宝器了,留待有缘人吧。”
“老东西,你要探的话就自己去吧,老子要带这小子出去了。”匹夫对陆源生道。
陆源生眼睛就没从贤者之书上挪开过,摇头回答道:“老夫状态不佳,准备离开此处。”
匹夫摆摆手:“出去的路不止一条,咱们各走各的,别跟着,要不然我就联合周璟澜揍你。”
陆源生咬牙,冷哼一声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周璟澜目睹陆源生离去,轻声道:“要不你先恢复一下元气吧。”
“不行。”匹夫摇摇头,脸色有些凝重:“陆源生这人很阴,他肯定会出去摇人抢贤者之书,我们要抢在他前面离开疑冢。”
“那走吧。”周璟澜也知道事态严重,抓着匹夫的手腕注入元气。
他的元气比起匹夫只是九牛一毛,但匹夫实力摆在那,多一分元气就多一分保障。
二人穿梭在墓室之中,匹夫眼界惊人,一眼就能看出机关所在,再由周璟澜破解。
他们本就相熟,配合愈加默契,终于推开一处巨石,跳下崖壁落入一片深山之中。
此时正是阴历十七,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匹夫一声不吭盘坐在地,把贤者之书放在腿上,顿时深山的元气疯狂涌入他的天灵盖,甚至周围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黄叶飘飘,最后变得枯萎。
几分钟后,匹夫起身叹息道:“这种方式有伤天和,你千万别学。”
周璟澜点点头不说话。
“走吧。”
匹夫甩出长剑,那剑迎风而动漂浮在三尺之处,剑身从细长变得宽阔。
周璟澜眼神火热,搓着手道:“御剑飞行么?但是我有些恐高诶,怎么办?回去你单独带我飞几次吧,飞多了就不害怕了……”
话还没说完,匹夫伸手把周璟澜拉到身后,轻声道:“跑。”
说完匹夫拿起长剑跃到了半空之中,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远处,两道光芒如流星一般激·射而来,在匹夫前方的虚空之中停住。
“陆源生,宁旭……”匹夫的长剑吞吐着剑气,眉头一皱开口道:“陆源生你居然比我还快。”
陆源生早已换了一件衣服,连熊猫眼都没了。他意气风发笑道:“老夫早就从疑冢密道出来了,第一时间就以秘法联系到了宁旭。匹夫,你乖乖把贤者之书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匹夫从怀里掏出贤者之书道:“交给你还是交给宁旭?”
宁旭是繁花陕晋两省舵主,穿着黑色唐装,一头白发梳成大背头。他背负双手伫立虚空,全身被金黄色元气包裹,听到匹夫的话笑道:“匹夫你别挑拨,我是受人之托来办事的。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把贤者之书交出来,我保证你可以全身而退。”
匹夫不言,长剑指向二人,剑上银芒闪耀,隐隐有银龙盘旋,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宁旭灼热地看着那把长剑,转脸对陆源生道:“陆兄,你也知道匹夫身份特殊,真要失手杀了他后果我也扛不住,再说我本就和他认识,帮你对付他已经不讲道义了……”
陆源生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开口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得加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