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易水荆轲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第16章 第二次演练

【距易水送别还剩 66 日】

席棚里烧着五盆炭火,热得人汗毛孔全都张开了。

太子丹坐在角落,身上那件紫貂大裘早已脱下,只穿一身素色深衣,额角却依旧挂着豆大的汗珠。他不是热的,是慌的。

六十六天。

王翦的先锋游骑,已经出现在易水西岸的芦苇荡里。斥候一日八报,每一次传来的马蹄声,都像是踩在太子丹的心尖上。

“荆卿……”太子丹嗓子发干,舔了舔开裂的嘴唇,“今日这第二次演练,若再不成……寡人手里,可就只剩下降书了。”

荆轲没理他。

他站在督亢地图前,**着上身,皮肤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在火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秦舞阳跪在角落里,依旧在机械地叩首。额头上的血痂叠着血痂,已经变成了黑紫色。他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雪乔。”荆轲开口,声音沉静得像深潭。

阴影里,雪乔应声而出。她今日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皮甲,勾勒出精干利落的线条。手里没有拿针,没有拿锉刀,而是握着一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那是柘蚕丝与马尾捻成的“惊雁”引线。

“机括已校毕三次。”雪乔走到地图旁,将丝线的一端,轻轻系在秦舞阳手腕的衣袖内侧,“此线遇震则发。秦舞阳若抖,惊雁便醒;秦舞阳若僵,备手便动。”

她转头看向荆轲,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荆卿,你的‘备手’,准备好了么?”

荆轲抬起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一枚不起眼的铜质指环。指环内侧有一根极细的铜针,只需向内一按,便能与地图卷轴上的机关咬合。

“准备好了。”荆轲淡淡道,“今日,不用风,不用惊。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把匕首送到秦王喉咙前的。”

演练开始。

荆轲迈步,步伐沉稳如山。左手虚托,模拟捧着樊於期那颗头颅;右手平伸,模拟展开督亢地图。

一步,两步,三步。

秦舞阳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被丝线牵引着,踉跄跟上。他的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献图。”

荆轲右手拉动。那张巨大的牛皮地图缓缓展开,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太子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他不敢呼吸,仿佛眼前就是咸阳宫的大殿。

五尺。

六尺。

七尺。

荆轲的呼吸依旧平稳。但雪乔听到了。她那双比常人灵敏数倍的耳朵,捕捉到了荆轲心跳频率的细微变化。

就在地图即将展至七分,即将触动机括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从地图卷轴深处传来。

那是“惊雁”机关被触发的声音。

但,匕首没有弹出。

因为秦舞阳太害怕了。他抖得太厉害,以至于那根透明的丝线不是“绷直”触发,而是被他手腕剧烈的颤抖绞成了一团乱麻,死死卡住了拨杆。

“废物!”

太子丹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

荆轲的动作却没停。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在大拇指按下指环铜针的瞬间,他的身体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向前一窜!

没有借助任何机关,完全是凭借肌肉的爆发力,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扣住卷轴末端。

“嗖——!”

一声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锐利的破空声响起。

那柄靛蓝色的“寒鸢”匕首,被荆轲硬生生从卡槽里扯了出来!

没有弹出,是拔出。

匕首出鞘的寒光,映亮了荆轲冷冽的双眸。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反撩”动作,刀尖直指前方虚空——那是秦王嬴政咽喉的位置。

“噗。”

一声轻响。

荆轲收势而立,匕首归鞘。

全场死寂。

只有秦舞阳还在那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良久,雪乔才缓缓走上前。她没有去看荆轲,而是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被绞乱的丝线和卡死的机关。

“惊雁死,备手生。”她站起身,看着荆轲,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钦佩的神色,“荆卿,你用肉身之力,强行弥补了机关的死局。这一拔,需千钧之力与毫厘之差的配合。若晚了半瞬,匕首便会折断在槽内。”

荆轲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压在胸口很久了。他感到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

“秦舞阳废了。”荆轲看向太子丹,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没关系。从今日起,我不靠惊雁,只靠这双手。”

太子丹浑身一震,踉跄着走到荆轲面前,想要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只挤出几个字:

“荆卿……真乃神人也……”

荆轲没理会他的奉承。他走到秦舞阳面前,看着那个瘫软在地、屎尿失禁的莽夫。

“听着。”荆轲蹲下身,捏住秦舞阳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的手废了,你的胆破了。但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到了咸阳,你不需要拔刀,不需要想怎么杀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荆轲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如霜:

“笑。”

“你只管捧着匣子,看着秦王,像个傻子一样咧嘴笑。你的蠢,你的怕,就是你最大的功劳。只要你笑了,秦王就会觉得你无害,觉得燕国人都是废物。”

“笑,懂吗?”

秦舞阳瞳孔涣散,过了许久,才极其僵硬地、一点点地扯动嘴角。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荆轲松开手,站起身,对雪乔道:“把机关拆了。换成纯手动。我要每天拔刀三千次,直到这只手,变成最精准的机器。”

他又看向太子丹,目光如炬:

“殿下,六十六天。你若再慌,我不去了,直接把秦舞阳送进秦营。你敢吗?”

太子丹被这目光刺得一缩,连连摆手:“不敢……寡人不敢……全凭荆卿调度!”

风雪拍打着席棚,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第二次演练,虽然机关卡死,却逼出了荆轲最可怕的杀手锏——绝对的自信与**的极致掌控。

这一刻,太子丹终于明白,他请回来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头已经撕掉所有枷锁的猛虎。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