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易水荆轲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第14章 黑雕使入伙

【距易水送别还剩 70 日】

太子丹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带怒气,也没带绝望,只带了一身未化的雪,和一股子塞外风沙的腥气。

他身后跟着一个怪人。

那人极瘦极高,像一根被风抽干了水分的枯木。身上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毡斗篷,风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尖削的下巴和两片干裂发紫的嘴唇。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脚步落在冻硬的地面上,像猫,又像某种掠食的猛禽。

“荆卿。”太子丹的声音比前几日平稳了些,但眼底的焦灼却更深,像烧到尽头、即将炸裂的炭盆,“这位是‘黑雕使’。从阴山以南、云中郡以北的地方来。”

荆轲的目光越过太子丹,落在那怪人身上。

那人并未抬眼,只是微微侧身,从斗篷下露出一只手。那手形如鹰爪,指节粗大畸形,皮肤上布满细密的、仿佛被风沙打磨出来的皲裂纹路,指甲焦黄弯曲,像鸟喙。

“殿下说,你能助我一臂之力。”荆轲淡淡开口,“可我看你,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怪人终于抬起了头。

风帽下,是一双浑浊发黄、却亮得吓人的眼睛。那眼神不像人,像被逼到悬崖边、随时准备扑下来啄食人眼的秃鹫。

“力气?”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砾,“俺的力气,不在胳膊上,在眼睛里。”

他缓缓抬起那只畸形的手,指缝间不知何时夹住了一枚黑色的短矢——那箭簇不是铁的,是黑曜石打磨的,边缘薄如蝉翼,闪着死气。

“三百步外,能看清狼眼里的血丝。”黑雕使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五百步外,能射穿两层犀甲。若是顺风……六百步,也能试试。”

太子丹在一旁补充:“他原是赵国边军的‘鸣镝’,专司暗杀匈奴贵酋。赵亡后,他杀了秦军一个什长,一路逃到蓟城。此人从不近城,只在荒野讨生活。荆卿,你需要制造混乱,此人最擅长——他在草原上,能用一支箭,引来狼群吃光敌营的马匹。”

荆轲沉默着,走到黑雕使面前。

两人对视。一个如深潭,一个如秃鹫。

“黑雕使。”荆轲念出这个怪名字,“入了这局,便没有回头箭了。太子丹能给你的,无非是黄金爵位。但秦王能给的,是千金万户。你为何不投秦,反来助我?”

黑雕使的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黄金?”他嗤笑一声,声音像是破风箱在响,“俺要那玩意儿干嘛?埋进沙子里生锈么?”

他伸出那只鹰爪般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西方:

“俺逃到这里,是因为俺的‘眼’还在。秦军占了云中,占了雁门,他们烧草场,杀头雁。俺的雕,俺的狼,都死绝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呜咽:

“俺不帮燕国,也不帮你荆轲。俺只想……在死前,射瞎那个叫王翦的老贼一只眼。或者,射穿他座下那匹大宛马的嗓子眼。”

荆轲眸光一凝。

他听懂了。这世上,有些人不是为“国”而战,也不是为“义”而死。他们只为仇恨,为生存本能。黑雕使就是这种人——他是一把被秦国铁骑逼到绝路的、淬了毒的飞刀。

“好。”荆轲点头,“你留下。”

他转身走向督亢地图,用手指点了点咸阳宫外围的一处高地:“此地名为‘望夷宫’,背靠丘陵。你若能潜伏于此,待我入宫后……”

荆轲顿了顿,目光如刀:“我需要一个‘意外’。不是杀秦王,是让他的卫队乱一乱,让他的马惊一惊。”

黑雕使蹒跚着走到地图前。他那双枯槁的手在地图上划过,指甲刮擦牛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望夷宫……西北风……”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地图的纹理,“若想乱他的马,不用射人,射鼓。大纛旗下的战鼓,一箭穿鼓皮,那声音……嘿嘿,比狼嚎还瘆人。”

他抬起头,盯着荆轲:“你能给我什么?俺不需要金子,俺需要……一口好棺材。还有,俺死后,把俺扔在阴山的鹰巢里,别埋进土里,俺嫌闷。”

“棺材我有。”荆轲平静道,“至于阴山鹰巢……若你能射穿那面鼓,荆轲死前,必亲手将你送上阴山。”

黑雕使死死盯着荆轲,良久,忽然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成交。”

黑雕使入伙,并未引起雪乔和阿罗的多少关注。

雪乔只是远远瞥了一眼那人的手,淡淡评价:“指骨变形,是常年拉硬弓所致。此人不善近战,但一击必中。”

阿罗则缩在角落,看着黑雕使那双浑浊的眼,低声对荆轲说:“此人眼神里有死气。荆卿,用这样的人,等于在身边拴了一颗雷。但他若真能射穿秦宫的鼓……那便是天赐的混乱。”

荆轲没有回应。他走到席棚外,看着漫天风雪。

太子丹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荆卿,黑雕使脾气古怪,手段狠辣。你确定能驾驭得住?”

荆轲接过话头,语气淡漠:“殿下,如今我们身边,哪一个不是疯子?秦舞阳是吓疯的,雪乔是算计疯的,阿罗是情爱疯的。多一个被国仇逼疯的射手,不算什么。”

他转头看向太子丹,眼神如冰:“倒是殿下您……这几日频繁来此,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做得太绝?”

太子丹浑身一僵。

荆轲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放心。黑雕使的箭,是射给秦王看的。而我们的戏……是演给天下看的。”

风雪更大了,将黑雕使那枯瘦的身影几乎吞没。

那个来自塞外的怪物,正蹲在雪地里,用那双鹰眼,一遍遍丈量着从席棚到“望夷宫”的距离。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风速、角度,以及……那面该死的战鼓。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