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断地雨势,各大队人心惶惶。
除了极个别人老倔头,大多数人都还是比较理智怕死的。
看着大队的干部们都拖家带口的转移上山,也都怕真出了什么事,着急忙慌的回家收拾东西,一家老小推着板车、挑着扁担、背着背篓,拖家带口的往山上转移。
但仍旧有些顽固的人,死活不肯离开,村干部轮番劝说,磨破了嘴都没有劝动,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
已经在山上安顿好的宋晓,听到山下的情况,又急又气,气这些人的愚昧无知与顽固。
可也做不到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送死。
“爹,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转移?”
谢明远又愁又急,半边脸都高高肿了起来,说话声音也哑的不行,
“老球头他们非说啥不可能,还说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窝。”
“胡闹!”宋晓真想撬开那些人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狗屎。
“眼看雨都这么大了,就是再任性,也不能拿自己和家里人的命开玩笑啊。”
宋晓想了想,这些人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张月娥看着老伴儿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儿媳跟老头子说了啥,刚刚还愁眉苦脸的人似乎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刚想问问儿媳跟老头子说啥了,就听到儿媳妇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过去指着小儿媳鼻子就是一顿骂。
“吵吵吵,吵你娘个头,也不看看现在啥时候了,再嚷嚷就滚回你娘家去。”
被婆婆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有其他人看热闹的视线,孙梅顿时脸皮发烫,一跺脚,哭着回了自家搭的窝棚。
“娘,你消消气。”
张月娥也没放过嬉皮笑脸的儿子,“再让老娘听见,你们两口子一起滚回去。”
别以为她不知道孙梅闹腾啥。
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闹着让老三去看她娘家,路上要是出了好歹,她还怎么活。
宋晓只当没听见,雨稀稀拉拉的下着,她也懒得做饭,母子三人简单的吃了点桃酥麦乳精。
“大娃丫丫,外面这雨一会一阵的,你俩上厕所也把雨披披上,淋雨吹了风当心感冒。”
大娃点头,“娘,你也是,要是妹妹上厕所你带妹妹去,我在家里守着,咱家离不了人。”
“好,娘听我家大娃的。”
大娃见她没被娘当成啥都不懂的小娃娃,立即高兴的挺直了小胸脯,爹不在家,他就是家里的男人,要保护好娘和妹妹。
宋晓看着外面淅沥沥的雨水,也不知道她娘家那边怎么样了。
她娘大哥小弟对她说的话一向都没二话,就怕周叔他们有分歧,不愿意提前上山避难。
一大队
“行,你们不愿意离开,我也不勉强你们,咱们按人头把家里的粮食分了,我们母子三人带着自己的口粮上山。”
宋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死老头子还死活犟着不走,她也没了耐心,干脆准备带着母子三人那份粮食先转移。
“不行!”
周满仓脸都黑了,他爹娘说的对,这婆娘真是要上天了,他也没说啥这就要跟他分家了。
与此同时,村里的大喇叭一直响个不停,是村干部劝说村里人赶紧转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又不是丢下家里不管了,等过着这段时间就回来....”
周小军摇摇头,看着老爹黑着脸,直接上前拉着他爹穿鞋,
“爹,快快快,咱得赶紧走了,最近这天就跟被捅了破一样,雨下个没完没了的,
三大队那边的河水都涨了,不管有没有洪水,咱们先上山避避,等不下雨了再回来。”
周满仓也就是话赶话赶到了一块,其实心里也不踏实,也就借坡下驴了。
红旗公社除了处于山里最穷的七大队,其他几个大队人都拖家带口的往山上搬迁,愁眉苦脸,接连的唉声叹气。
“也不知道这雨下到啥时候是个头。”
“老天爷不长眼,先是闹虫害,现在这雨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下的没完没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些雨。”
“瞧瞧后河那翻涌的河水,我这心慌的不行,不会真会发生事洪水吧?”
“这谁能说的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啥都没有命重要,就是不知道真闹了洪水,家里的房子撑不撑的住。
....
众人唉声叹气的,心里都没底了,就家里那泥胚房子,真发了水灾,只怕撑不住给泡冲塌了都有可能。
“大伙动作快点,趁现在雨停了赶紧上山搭篷安顿好,这么大的雨要是淋感冒了,可不是小事。”
大队长发了话,众人也不敢说啥,默默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这要是真感冒了,可不是小事,庄户人家可没那么钱买药,都是煮点姜汤咬牙硬撑过去。
有那年纪大老倔驴,都被家里人强行弄上了山。
到了山上安顿好村民,几个村干部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赶紧组织人手两两一组,按照各小队清点人数,同时安排人煮姜汤挨家挨户的发下去。
确定没有落下一人,几个村干部才松了口气,又马不停蹄的召集各家的男人开会。
虽说他们处在半山腰的空地,离大家伙们活动的深山林子远得很,但就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有啥山里的大家伙冲下来伤人。
安排了人手跟大队民兵队轮流巡视,叮嘱各家给家里的小娃看好,别乱跑撞到啥山里的家伙。
轰隆隆,一阵银龙闪过,阴云密布的天空好像被捅破了一个大窟窿,雨水像是拧开的水龙头。
雨幕带来雾气,就连几米开外都看不清楚。
原本还有些人不以为然,此时看着倾盆大雨,心也都沉了下去。
简易的帐篷被雨水打的噼里啪啦的,伴随着一道道邪风,带进来一阵阵带着水汽的凉风。
宋晓怕两个孩子着凉,母子三人穿着长衣长裤,秋裤都已经上身,都不觉得半点热。
雨大风大,即便是躲在帐篷里也似乎无所遁形,只能身上依旧披着化肥袋子的雨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