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暮色成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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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脚趾怎么放,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她除了拘谨还是拘谨。

裴砚钦的神情淡淡的,在看到温繁兮青紫交加的手腕时,眉间形成一道纹,

“有点疼。”

“那就疼呗,我不会躲。”

得到应允,他伸出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开始仔细消毒。

棉签擦过淤青时,温繁兮忍不住轻嘶一声。

裴砚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今天的事沈丘都告诉我了,你帮了很大的忙。”

她忍不住痛呼,又不敢躲,“我帮忙了?嘶~”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她的手腕,

“我们和罗福有个未谈成的合作,今天晚上在他醒后,就签了合同。”

裴砚钦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停,得把淤青揉开,才能好得快。

他道,“托你的福,我们才能签上。”

裴砚钦没有说谎,罗福是块硬骨头,不喜欢和华人合作,沈丘啃了很久,都没办法。

原本他们以为,这次又要落空。

温繁兮想不了这么多,她疼得直抽气。

她对疼痛很敏感,一点伤口都得疼得呲牙咧嘴。

裴砚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难得多了几分温度,

“很疼?”

没等温繁兮回答,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忍一忍,揉开就好了。”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温热的掌心覆上手腕,带着药油的辛辣气息。

温繁兮疼得眼眶发红。

他一边揉着淤青,一边时不时抬头问,

“还疼吗?要是实在受不了就说。”

疼,当然疼,她咬着牙艰难地发出声音,“疼。”

裴砚钦看着她委屈隐忍的小表情,觉得有些可爱得好笑,像个猫一样。

“忍着。”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结果,温繁兮心里暗骂了一句狗东西。

他没再多余的询问或安慰,继续专注处理伤口,力度轻了些,把握得刚刚好。

温繁兮又收回了骂人的话,看来他还是个好人。

上药完毕,他收拾好医药箱,

“最近多注意,别碰水。”

看着他扣上大衣纽扣,准备转身离开,温繁兮看着上完药的手,地说了句,

“谢谢。”

将他送到门口。

裴砚钦回头,嘴角勾起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你救了罗福,该谢的是我们,晚安。”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隔壁,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只留下温繁兮站在原地。

她回到屋里,看着隔壁久违亮起的灯火,感受着屋内重新回归的寂静,以及那份独属于裴砚钦的,令人安心却又疏离的气息。

温繁兮坐在沙发上,对着手腕上淡淡的药香发愣。

那人半蹲在她身边的样子,怎么也忘不掉。

她摸着慢慢升温的脸,嗷的叫了一声,躺在沙发上揪着毛毯翻滚。

那个男人长着立体充满攻击力的五官,却因为他身上的气质,只会让人感到清隽而温和,揉捏她手腕时眉峰微微上挑,却在凝视时轻轻下压。

身上那种历经沉浮后的从容,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更让人呼吸一滞。

十八年里,温繁兮从来没碰到过这类人。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等到脸上的余温散去,她恍然想起,毯子没有还回去。

已到深夜,隔壁的灯光依然亮着,只能等明天。

住进来这么久,也见过几次面,温繁兮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记得那个册子上的英文名Dejoria,感觉直接问,也不礼貌。

她打开手机,删删减减的给沈丘发去消息,她们中午刚加上chat。

【沈丘哥,我隔壁那个叔叔他叫什么名字啊?】

沈丘那边回得很快,温繁兮没看清楚是什么,因为他很快撤回了。

在公司加班的沈丘暗骂一声,他手是真快,原本假装看不见,又手抖点了个表情包过去。

这下,装睡都不行了。

温繁兮皱皱眉,非常善解人意的回,

【是不方便说吗?】

【那好吧,打扰了。】

沈丘觉得自己进退两难,说也是不说也不是。

裴砚钦的行程需要保密,他敢泄露一句绝对完蛋,小姑娘刚刚帮了他们,不说也不太好。

【陈颂声。】

沈丘心把裴砚钦惯用的假名发了过去。

得到想要的答案,温繁兮满意地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她抱着书本在电梯口转圈,今天上午有个小测验,她为这件事嘴里念念有词,

“变身吧,脑细胞!你快去请如来佛祖,救我狗命!”

“人就算是在国外,被洋人包围,也要活得体面……”

“体面这个词,臣妾已经说倦了,老天救我。”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无法自拔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温繁兮猛地瞪大眼睛,坏了。

她僵硬地转身,看见她的邻居穿着西装站在身后,手里拎着公文包。

真正体面的人来了!

男人挑眉看她,镜片后的目光看不清楚,他问,

“需要帮忙?”

她尴尬地笑笑,快速站好,“不、不用!”

两人一同进入电梯,温繁兮因为刚刚的胡言乱语,目视前方,不敢乱飘。

却在电梯里的碎镜装修中看到了他的倒影,裴砚钦身着深灰西装,领口的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

一个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麦色的锁骨,依旧带着金丝镜框,看不清他的眼睛。

裴砚钦看着那个有些想把自己埋进地板里的人,眼尾微微溢出丝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率先打破沉默,“手怎么样了?”

他尾音压得极低,像块裹着软绒的冷玉,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温繁兮缓缓抬起头,“好多了。”

说着她抬起手腕,淤青已褪成淡青色。

裴砚钦垂眸审视,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他忽然伸手,替她按了按没有放好的水杯。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却让温繁兮心脏莫名地紧张起来,裴砚钦很快收回了手。

又是一阵沉默,他再次开口,

“医生说,你在简陋的环境下,做的紧急措施很棒。”

温繁兮眨了眨眼,总算抬起脑袋看他,

“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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