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去,就见门外刹时间火光滔天。
“他们还留了一手!”
李从今出声,拉起萧怡儿就往外跑。
门口被人倒了松油,火势瞬间蔓延。
“呜呜呜呜!”男人嘴里塞着布条,惶恐至极地看着两人。
她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什么,冲萧怡儿道:“你先带他出去,一定要留下活口!”
“那你呢?!”萧怡儿已经将男人拉起,回头看她。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她说罢,折身跑回阁内。
火势越来越猛,温度瞬间上升。
她半边脸都红了,不要命似地寻找着什么。
“五品、三品、一品……”她屏息凝神,仿佛眼里只有这些卷轴。
“找到了!”
她看到那个名字,眼前一亮,喜极而泣,立刻将卷轴藏进怀中。
砰的一声巨响,房梁砸下,周围火光冲上屋顶,她这才想起身处何地。
“从今!快出来!”
萧怡儿撕心裂肺地叫着。
她抬脚往外去,却被四处撩着的火星拦住。
浓烟滚滚,她咳嗽两声,辨不清方向。
门已经被堵住,她思索片刻,回身跑向楼梯。
她冲上二楼,躲过掉下来的木头碎屑和倒塌的书架,奔向窗边。
窗户被她一脚踹开,她将怀中的卷轴仔细固定好,爬上窗框。
二楼离地面有些距离,她来不及想其他,纵身一跃。
无非就是断条腿,爬也能爬出去!
可没有碰到想象中冰冷的地面,反倒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你疯了?敢这么跳!”
她一抬头就是晏昭焦急的脸,好像刚才没挨过去,死前的走马灯一般。
这心思要被晏昭知道,高低狠心晾她两天。
“夫君……”她怔怔地看着他。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话本子里的小姐都喜会爱上救她的将军,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那人能力卓群,他一出现就救你于危难之中,想不爱都难。
齐修稍后一些,进门时就看见萧怡儿拉着个男人倒在地上,他才把人拉起来,抬头又见李从今从二楼窗台纵身一跃,魂都吓散了。
也就是晏昭才能把她接住,换成旁人,不是自己被砸死就是叫她断手断脚。
“呜呜呜呜齐先生。”李从今还没反应过来,萧怡儿先开闸了。
她原以为再也见不到齐修,哪料到一转头人就在身后。
朝思暮想的人此刻牵着她的手,刚才的豪情壮志全抛脑后了。
齐修有点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他伸手,半天之后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没事了。”
结果她哭得更狠了。
李从今在晏昭怀里缩了缩脖子,两人一个抱着一个拉着将她们带了出去。
“夫君……”李从今被他抱上马,看了一眼和齐修同乘一匹人生圆满的萧怡儿,又看看自己身后脸黑得彻底的晏昭,“你先听我解释。”
他一把拉起缰绳,她往后一仰,砸在他胸前:“回去再说。”
胸肌好硬,她哼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明明都是才大难不死的,为什么那边一片祥和,自己这边却阴云密布。
这公平吗?
大雨还在下,她小小一个在晏昭怀里滴雨不沾,手背上的伤他没问怎么来的,只仔细地多绑了两圈。
脸上绷得紧,护得倒是无微不至。
就嘴硬。
李从今撇嘴,想来他也是看见了她做的标记才寻到这。
后有追兵,她不敢太明显,那树底下的痕迹是她还小的时候同楚珈玩藏宝游戏时候的手笔,除了晏昭谁会在意。
马行了近一个时辰才回到营地,她这才发现已经跑出许远。
宋仁帝见她二人平安归来也松了口气,众臣都被他传唤在帐中候着,就怕有什么意外。
萧勃见了女儿,一改往日的慈父形象,差点当着众人面把萧怡儿揍一顿。
“你这逆女!平日不着边际就算了,今日还差点连累将军夫人!”
萧怡儿理亏,心有愧疚,一句反驳都没有,仍由父亲责骂。
“萧亲王,此事不怪怡儿,是有人故意为之。”李从今为她开脱。
“晏夫人何意?”萧勃蹙眉。
“真的父亲!”萧怡儿咬牙道,“我和从今一路追着孟仝迷失了方向,而后在密林深处发现一处宅院,那宅院里有不少黑衣人,他们亲口所言,受人之托,要取我和从今的性命!”
在场众人无不变了脸色。
宋仁帝凝肃道:“晏夫人,永宁所言,确有其事?”
李从今看了一眼晏昭,见他点头,便道:“回陛下,郡主所言句句属实。那群黑衣人被郡主收拾干净后,我们潜入宅院,活捉了看门人,可带他来作证。”
她言之凿凿,身后站着的孟仝脸色一变,看向孟黎云。
孟黎云没理他,双手紧握,垂头沉思。
她们竟然回来了!
不过一个多时辰,晏昭和齐修竟真将人找了回来。
该死的孟仝,如此天时地利竟会失手!
她眸子动了动,暗暗下了决心。
宋仁帝应允,晏昭叫人把那猎户拖了进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天子在上头坐着,他浑身瘫软得没有人样。
“陛陛陛下……草民叩见陛下!”
齐修站在一旁,低头道:“天子面前,如实交代。”
“是……是。”猎户擦了擦脸上的汗,紧张道,“草民本是赵灵山的猎户,打猎时发现这处宅院,觉得蹊跷便进去一探究竟,却不想误入贼窝,他们以性命要挟,草民不得已才做了看门人,求青天明鉴!”
“详述今日之事。”齐修接着道。
“他们是做什么的,草民一概不知啊!更不知要刺杀的是谁!只说有人出了一百两白银,要取两个女子性命,又或是三个,总之说完他们便派了十余人出去,再没回来。”
“陛下,臣与那十余名黑衣人在山谷相遇,他们埋伏在郡主与臣夫人回营地的必经之路上,后见寡不敌众,均已自尽。”晏昭补充。
如此态度,绝不是寻常的痞流氓。
“你既说有人买我们性命,那买凶之人,你可见过?”李从今瞥了猎户一眼。
对方赶忙摇头:“没有没有,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来过,我只听说是什么公子……”
此言一出,孟仝脸色猛地一变,李从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眯了眯眼,追问道:“什么公子?”
猎户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半晌之后才道:“草民记得不甚清楚,似乎是姓……孟?”
闻言,旁人还没反应,孟仝忽地一跪:“陛下,这是抹黑!是污蔑!定是李从今和萧怡儿教唆此人攀咬我啊陛下!”
“噗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