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关外,杀声震天。
两辆裹着厚铁皮的巨型攻城锤在数千女真铁骑的护送下,如两头狂暴的怪兽,向着大开缺口的抚顺关城门轰隆隆碾压而去。
城门洞内,江丰年抹去额头上的鲜血,咬碎了后槽牙,大吼道:
“装填霰弹!快!等狗贼靠近了再轰!”
城楼之上,柳成林长刀喋血,按着城砖厉声暴喝:
“预备队全给老子顶上城门洞!大帅的伏兵就在侧翼,给老子死守关口!”
关下,李满住按刀大笑,眼中满是狂热与残暴:
“明狗强弩之末矣!破关就在此时!冲进去,洗劫抚顺!”
“杀——!”
数千女真骑兵放声大吼,声震野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抚顺关左侧的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了尖锐无比的号角声!
“呜——!”
号角声高亢刺耳,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李满住脸色猛地一变,按刀转头看去:
“何处来的号角?!”
话音未落,山林边缘的密林轰然破开!
无数黑甲骑兵如神兵天降,带起滔天的杀气与滚滚黄尘,从女真主力大军的左侧后方猛烈杀出!
大军最前方,一杆血红色的“秦”字帅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秦烈一身漆黑兽面连环铠,手握战刀,骑着大黑马,冲在最前列!
“是大帅!大帅收网了!”
城楼上的明军守军看清了那杆帅旗,爆发出破天荒的欢呼声!
“口袋阵成了!”
柳成林挥刀长啸:
“兄弟们!大帅已按计合围!杀狗贼啊!”
战局瞬间逆转!
秦烈战刀直指女真侧后,大吼道:
“夜枭营!燧发枪三排轮射!手榴弹准备!”
“杀!”
三千夜枭营精锐身披黑甲,训练有素。
面对黑压压的女真骑兵后队,战士们全无惧色,动作麻利如一人!
第一排千名夜枭营战士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如连环雷霆般的枪声骤然炸响!
无数铅弹如暴风雨般喷涌而出,女真后队的骑兵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第一排刚射完,迅速退后装填。
第二排紧接着上前,举枪便打!
“砰!砰!砰!”
第三排紧随其后!
三排轮射,白烟滚滚,铅弹毫无间歇!
女真后方的几千骑兵根本没料到侧后会遭到如此猛烈的火器袭击,瞬间被打得阵脚大乱,死伤惨重!
“这……这是什么火器?!为何射得如此之快?!”
董山惊得目瞪口呆,大声狂嚎。
还没等女真将士反应过来,秦烈再度拔刀大喝:
“手榴弹!投!”
“遵命!”
夜枭营战士拉开铁环,奋力将一颗颗黑漆漆的土制手榴弹甩向女真骑兵的人堆里!
数以百计的手榴弹划过弧线,如雨点般砸落!
“轰!轰!轰!轰!”
冲天火光拔地而起!
剧烈的爆炸声在大地上轰然炸开,泥土碎石与钢铁破片四处飞溅!
女真战马哪里见过这等会爆炸的怪物?
顿时受惊狂暴,疯狂践踏自家的步卒与骑兵!
断肢残臂四散飞溅,女真军队的侧后方彻底陷入了一片血海与混乱之中!
“随本帅冲阵!”
秦烈一马当先,挥刀斩断一名女真骑兵的咽喉,带头杀入敌阵!
杨信紧随其后。
三千夜枭营与赶来的六千宣府精骑如同一把锋利的钢刀,硬生生切入了女真两万大军的软肋!
夜枭营将士个个以一当十,手持长枪短枪,近身搏杀,将女真后队冲得七零八落!
城墙之下,李满住看着溃散的侧后方,气得目眦欲裂:
“不准退!给本都督顶住!他们只有几千人!”
李满住亲自按刀督战,斩杀了几名溃退的蛮兵,试图稳住阵脚。
就在此时,城头上的黑蛋儿眼中寒光一闪。
他早已悄悄登上了城楼最高处的箭楼,手中拉开了一张重达百斤的铁脊强弓!
黑蛋儿屏息凝神,鹰隼般的目光越过乱纷纷的战场,死死锁定了百步之外李满住身旁的那杆丈余高的建州都督大旗!
风速半级,偏东。
黑蛋儿脑海中闪过秦烈教他的测算之法。
他猛地吸气,定住身子,弓拉如满月!
“去!”
“嗖——!”
一支特制的破甲重箭如流星赶月,带起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划破长空!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主旗杆的连接处!
粗壮的木制旗杆咔嚓一声折断!
那面象征着建州女真最高军威的黑色狼头大旗,在无数女真将士惊恐的目光中,轰然倒塌!
“帅旗倒了!”
“都督阵亡了!快跑啊!”
战场上的女真蛮兵本就被夜枭营的手榴弹轰得失魂落魄,此刻见帅旗轰然倒下,以为李满住已被斩首,顿时吓得崩溃狂逃!
“没倒!本都督还在!不准退!”
李满住歇斯底里地狂吼。
然而,溃败之势如山倒,根本无法阻拦!
数万女真兵互相践踏,争相向后逃命,将两辆攻城锤也抛在了原地。
董山死死拉住李满住的马缰,急切大喊:
“都督!撤吧!明军骑兵杀过来了!再不撤咱们就被包围了!”
李满住看着杀气腾腾逼近的秦烈,又看了看败局已定的战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秦烈……算你狠!”
李满住咬碎牙齿,狠狠一挥弯刀:
“全军……撤退!”
鸣金声大作。
女真残兵如丧家之犬,丢下上数千具尸体,狼狈不堪地向着北方狂奔逃窜。
秦烈并未下令追击,他一挥佩剑,高声道:
“收兵!清理战场!”
大军停止追击,宣府精骑与夜枭营战士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柳成林带着一众浑身是血的辽东将士,冲出关外,径直走到秦烈马前。
扑通!
柳成林单膝重重下跪,眼眶通红,高声大喊:
“末将柳成林,参见大帅!”
身后的上千辽东守军也纷纷下跪,声震云霄:
“听大帅号令!”
秦烈翻身下马,扶起柳成林,看着城墙上的惨状与满地的战友尸首,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成林,你这诱敌之计演得很苦。那些弟兄……他们没有白死。”
柳成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重重点头:“是!”
此战,明军死守抚顺关,重创女真敢死队,斩首两千余级,缴获攻城锤与战马无数。
——
暮色降临。
抚顺关三十里外,一处陡峭的山谷内。
建州女真大营。
营地内死气沉沉,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中军大帐内,李满住坐在大椅上,右臂缠着带血的布条,脸色阴沉。
董山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李满住端起一碗烈酒,一饮而尽,随即狠狠将酒碗砸碎在地上!
“啪!”
碎片四飞。
李满住转过头,盯着南面抚顺关的方向,双眼布满血丝,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秦烈……秦烈!”
他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嘶吼道:
“今日算你运气好!但我就不信,你能守一辈子?!辽东这片土地,到底是我们女真人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