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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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厅内,一片寂静。

柳成林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头低着,抱着双拳。

秦烈靠在主位靠背上,没有立刻发话。

他的手指在榆木大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站在一旁的范霜华眉头微皱,走上前一步,低声道:

“侯爷,三千骑兵若是平时不算多,但现在大军刚经历草原大战,兵卒不是铁人,需要修整。而且如今草原刚下,若是抽调三千骑随沈先生去辽东,人马嚼用不说,万一草原有变,抑或是京城有变,咱们的机动兵力怕是有些吃紧。”

沈文度也拱了拱手:“大帅,下官去辽东只是筑堡屯田,顺道整顿防务。辽东尚有朝廷留下的卫所旧兵,虽说溃散疲软,但人数不少。若直接带去数千精骑,军饷粮草的消耗着实惊人。”

秦烈没有回应二人,而是看着跪地不起的柳成林,沉声问:“成林,你为何执意要去辽东?”

柳成林缓缓抬起头。

双目赤红。

“大帅,末将生在辽东三叉河畔。”

柳成林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压抑了多年的寒意:

“二十年前,建州野人犯境。末将亲眼看着村子被烧成废墟,爹娘被活活砍死在河边。末将那时才七岁,跟着流民一路乞讨,逃到了京城。”

大厅内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只知柳成林精通火器,治军严苛,是秦烈身边的猛将,却从未听这位性子爽朗的汉子提及家世过往。

柳成林继续说道:“末将在京城乞讨度日,后被收留,酷爱琢磨火药刀枪,这才投了神机营,成了右百户。当年土木堡大败,末将若非跟着大帅一路拼死突围,杀出重围,末将这条命早烂在土木堡了。如今跟了大帅这些年,从宣府打到草原,灭了瓦剌,踏平了鞑靼。末将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

他改双膝跪地,重重一叩首,额头碰在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末将请赴辽东,不单是为了护送沈大管事,更是要亲手将建州野人赶尽杀绝,报我家仇!”

秦烈看着这个跟着他从土木堡冲出来的汉子,眼神微动。

土木堡之战,死伤无数。

当年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如今剩下的不多了。

柳成林的心结,他今日才算彻底明白。

“起来。”

秦烈冷声发话。

柳成林站起身,立在原处,眼圈微红。

秦烈站起身,走到大案前,目光扫过辽东地图,沉吟片刻道:

“范掌柜说得不错,当前猎骑排是军中核心,全调去辽东,军需消耗太大,北京、草原两边也需要震慑。但辽东卫所糜烂,只有沈文度去,压不住那帮兵痞和游击。”

他转头看向柳成林,当即拍板:

“柳成林!”

“末将在!”

“本帅给你一千骑兵,但不是猎骑排,而是自草原降部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蒙古骑兵和九边新军,配发精钢战刀与短铳!再给你拨三千守夜营精兵!守夜营擅火枪弹药,正好交给你掌管!”

柳成林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抱拳厉声响应:“末将遵命!”

秦烈转而看向沈文度:“文度,你与成林同去。你主政,他主军。你二人到了辽东,先占辽阳、奉天两处重镇,把沿线的堡垒给我修起来!辽东旧官旧将若听话,留着听用。若敢从中捣鬼、贪墨粮饷,让成林直接砍了,不必请命!”

沈文度肃然一躬:“下官明白!”

三日后,宣府城外。

一千蒙古精骑打着九边军的黑色鹰旗,三千守夜营精兵杀气腾腾,队列如铁。

几百辆大车上拉满了精米、白面、盐巴,以及成箱的水泥和火药。

秦烈亲率众将相送。

范霜华将一枚印信交给沈文度,低声嘱咐:“辽东商埠由你一手操办。海运路线我已经让郭斩云的水师对接好了,山东的粮食和流民会源源不断送过去。缺银子随时传信回宣府。”

“范大掌柜放心。”

沈文度接过印信,微微一笑,“有银子、有粮草,下官要是把辽东办砸了,提头来见。”

秦烈走到柳成林马前,拍了拍他的肩甲:“成林,去吧。报仇归报仇,别把脑子打热了。筑堡屯田是第一要务!”

柳成林在马上抱拳,深深一躬:“大帅保重!末将定不辱命!”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军角号声撕裂长空。

四千精锐护送着沈文度,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辽东的官道。

——

半个月后,辽东,辽阳城外。

辽东总兵府前,一片狼藉。

原辽东守备将领们站成一排,一个个战战兢兢,看着面前这支从天而降的九边精锐。

城门口,几个身穿破烂甲胄的卫所百户正领着一群瘦骨嶙峋的老弱病残,稀稀拉拉地站着。

柳成林骑在黑马上,冷眼看着这群所谓的“辽东守军”。

“这就是辽东的卫所兵?”

柳成林寒声道。

一个肥头大耳的辽东副将赶忙迎上来,谄笑道:

“柳将军,您有所不知啊!朝廷欠饷半年,士兵们跑的跑,饿死的饿死,能凑出这些人来迎接将军和沈大人,已经是末将尽力了……”

话音未落。

“啪!”

柳成林猛地挥动手中鞭子,抽在副将脸上,顿时将他抽倒在地,鲜血直流。

“放肆!”

辽东将领们一阵骚动,几个亲兵甚至想拔刀。

“拔刀者,斩!”

随行的守夜营精兵呼啦一下散开,几千杆火铳瞬间抬起,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这群将领。

一千精骑更是将战刀半拔,杀气直冲云霄。

辽东将领们吓得面如土色,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柳成林翻身下马,踩着那副将的胸膛,扫视着众人:

“饿死?那怎么把你喂得这么肥?!本将军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规矩,朝廷欠你们的饷,九边军补给你们!但从今天起,辽东的规矩,由我九边军说了算!”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方的老弱兵丁,厉声喝道:

“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留!其余老弱,一律发给口粮遣散发原籍屯田!凡军中空饷者,主官一律按军法处置!”

不过三日工夫,柳成林雷厉风行,以铁血手段将辽东守军杀了个通透。

凡贪墨军饷者,砍!

凡通敌卖盐者,砍!

凡治军无方者,降!

短短半个月,三个辽东副将被抄家斩首,十七个千户被查办。

原本死气沉沉、人心涣散的辽东卫所,在连砍了数十颗人头后,瞬间变得噤若寒蝉。

与此同时,沈文度的手段也施展开来。

他打开辽阳官仓,将从宣府和山东运来的陈粮、白面大量分发给当地逃荒的流民。

只要肯出工修堡垒的,一日给粮三斤,管饱!

“沈大管事,这水质和黏土混在一起,真能凝固成石块?”

辽东的工头看着一桶桶灰色粉末,满脸不敢置信。

沈文度站在泥泞的工地上,裤脚卷得老高,笑着道:“这叫水泥,大帅亲创的神物。少废话,按照图纸修!三丈高,两丈厚!外贴精石,内灌水泥!堡垒里面预留火铳眼和炮台!”

数以万计的流民有了饭吃,迸发出惊人的干劲。

在沈文度的调度下,从辽阳到奉天,再到沿海关隘,一座座高大坚固的水泥碉堡拔地而起。

碉堡之间以土墙相连,互为角势,死死卡住了建州女真南下的必经之路。

柳成林则每日带兵巡视工地,亲自训练挑选出来的辽东精壮。

“火铳要拿稳!瞄准了再打!”

“迎敌时不可退!退一步者,后队斩前队!”

烈日下,柳成林挥舞着鞭子,声音嘶哑地吼叫着。

在他的魔鬼折磨下,原本连刀都拿不稳的辽东流民和旧兵,眼神渐渐变得狠辣,身姿变得挺拔。

一支融合了九边军血性与辽东本地家恨的新军,正在快速孕育。

夜深。

辽东城头,夜风呼啸。

沈文度走上城楼,递给柳成林一烧酒壶:“喝一口?解解寒。”

柳成林接过酒壶,猛灌了一大口,辣得喉咙直冒烟。

他转过身,凭栏远眺。

城墙下方,数座巨大的水泥碉堡在月光下宛如蛰伏的巨兽。

远处的深山老林里,那是建州女真盘踞的方向。

沈文度看着柳成林眼中的冰冷,微笑道:“成林,堡垒已经建成了三十六座,流民安顿了五万人,新军练成了五千。不过一月,大帅的战略,咱们完成了一半。”

柳成林重重“嗯”了一声。

随后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他抚摸着锋利的刀刃,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父母惨死血泊中的画面,浮现出土木堡漫天的硝烟,最后定格在秦烈那张沉稳冷酷的面容上。

家仇、国恨,今日终于站在了仇人的门口。

柳成林将佩刀重重插在城砖缝隙中,双手按着刀柄,凝视着辽东无尽的黑暗:

“狗野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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