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砍在赤王碎片的脖子上，入肉三分，然后被灵异力量卡住了。
赤王碎片反手抓住刀身，黑色的液体从掌心涌出，沿着刀刃往冯远征的手臂蔓延，液体的温度高得惊人，黑刀的刀身瞬间被烧得通红，冯远征握刀的手指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肤被烫得粘连在刀柄上。
冯远征左手松开刀柄，五指并拢成手刀，直接捅进赤王碎片的胸口，穿透皮肤，穿透肋骨，攥住了里面那颗正在跳动的东西。
赤王碎片的灵异核心。
冯远征用自己的右手换的，高温黑水顺着刀刃烧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撤刀的打算，他就是要让赤王碎片以为他在拼刀，然后左手做真正的杀招。
赤王碎片的面孔瞬间扭曲：“你疯了！你在用主核心反制碎片？你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主核心失控？”
冯远征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中山装下，那颗灰色的眼珠正在疯狂转动，周围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和肩膀。
赤王的主核心感应到了碎片的存在，正在趁他分神的时候加速侵蚀。
“秦队守了南极七年，最后把自己的尸体变成了封印核心，我没他那么伟大，但也不想比他差太远。”冯远征淡淡道。
“我体内的主核心一旦完全失控，白焰能不能烧掉它是个未知数，碎片没有自主意识，只有赤王的一部分力量，在碎片体内引爆主核心的力量，两股同源的灵异会互相吞噬，最终一起湮灭。”
赤王碎片的瞳孔收缩了：“你在拿自己做引信。”
“对。”冯远征五指猛地发力。
黑色晶体在他掌心炸裂，碎片中的灵异力量四散奔逃，冯远征胸口的主核心在同一时刻释放出强大的吸力，将碎片的力量一丝不剩地吸了进去。
两块同源的灵异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相互湮灭。
赤王碎片的身影开始崩解，长衫，眼镜，那张儒雅的脸，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的虚空，嘶吼着想要挣脱，可冯远征攥着它不松手，直到碎片完全融入主核心。
冯远征站在冰面上，胸口的中山装已经被黑色的血浸透了，低头看了一眼，灰色眼珠的瞳孔不再转动。
紧接着，他掏出通讯器拨通沈悦的号码。
“我是冯远征，转接任奕白。”
几秒后，任奕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冯队？”
“我这边收拾了一块碎片，赤王在G市的三块碎片被你们毁了三口井，应该也消散了一部分，但他还有其他碎片散落在全球各地，数量和位置不确定，南极这块被我吞了，暂时压制住了，但压制不了太久，上一次通讯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正式回答你。”
“怕，赤王的核心怕白焰，但如果你现在过来烧我，碎片会趁主核心被烧的时候失控，南极基地会沦陷，所以我帮你争取了一段时间，趁我还能压制住它，你去把所有碎片都清掉，碎片清完的那一天，你再来南极，用白焰给我一个痛快。”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G市第三人民医院，隔离病房。
楚江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点滴瓶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是总部特制的灵异中和剂，专门用来清除人体内残留的灵异侵蚀。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翻开病历看了两眼，又合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楚江同学，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苏，你的身体指标已经趋于正常，再观察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出院了，但在出院之前，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苏医生的声音很温和，眼神很锐利，是那种能看穿你所有谎话的眼神。
“你问。”
“你在井里的时候，听到有人在你耳边说话，具体说了什么，能回忆多少就回忆多少。”
楚江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不想说，是那些记忆太碎了，每一次回想都会带出剧烈的头痛。
“它说……三天之后所有人都会变成这样，然后我听到了上课铃，铃声响完之后，它又说话了，它说你不是被选中的人，但你沾了他的气息，所以你不用死，你要帮我看一样东西。’”
“看什么东西？”
“看一个人，一个叫任奕白的人。”楚江睁开眼，黑色的纹路在他眼球上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它让我看清任奕白体内有什么，我说我看不到，它说你能看到，你被井水泡过，眼睛已经不是原来的眼睛了。”
苏医生放下病历夹，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病历夹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某种暗号，病房角落里一个不显眼的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了角度，对准了楚江的脸。
“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楚江说道，声音开始发抖：“火，两团火，一团红色的，一团白色的，红色的在外面，白色的在里面，白色的那团里……有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血红色的裙子，头发很长，脸很白。”
苏医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病房里的光线暗下来，只有点滴瓶的淡蓝色液体发出微弱的荧光，她转过身，摘下口罩。
“你不要紧张，我不是医生，我是总部第二队队长，灵异感知类驱魔人，你刚才说的话，整个总部只有不到五个人知道，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躺在这里装什么都不知道，二十四小时后出院，回家，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第二，跟我去总部，做一个全面评估。”
“评估，评估什么？”
苏暮雪说道：“评估你的眼睛，如果赤王碎片的力量留了一部分在你眼睛里，那你就是目前全世界唯一一个能直接看到灵异核心内部结构的人，任奕白的白焰是我们对抗赤王的关键，但他体内的两颗核心极不稳定，白芊玉每次使用白焰都会加速核心共振失衡，如果长期找不到解决方案，他和白芊玉都会死。”
楚江慢慢坐起来，黑色的纹路在他眼球上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了，眨了眨眼，看向苏暮雪，然后猛地把头扭开，像被什么东西闪到了眼睛。
“你体内的灵异核心……是一团蓝色的雾，雾里面有东西在动，我看不太清，好像是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手指很长，指甲涂着蓝色的指甲油，它在对我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