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车门被林大小姐拽住了。”
九爷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车外,林霜儿一手抓着车门,一手握着长鞭,喘着气瞪叶长生。
“你跑啊。”
叶长生坐在后排,帆布包放在膝上。
“松手。”
“不松。”
“我去办正事。”
“我跟你办。”
叶长生看着她:“你爹刚醒。”
林霜儿咬牙:“我爹让我追你。”
九爷额头冒汗,连忙咳了一声:“林大小姐,叶先生还要查血屠、查秦家、省城那边也要布线,今晚确实不适合拜堂。”
林霜儿冷笑:“九爷,你刚才是不是说帮他逃婚?”
九爷立刻低头:“我说的是办事。”
叶长生道:“上车。”
林霜儿一怔:“你让我上?”
“不上就关门。”
林霜儿立刻钻进车里,坐到叶长生旁边,长鞭收回腰间。
她刚坐稳,车就冲了出去。
九爷松了口气,拿起手机连续拨了几个号码。
“南桥巷封了吗?”
“封了。”
“北坡废井呢?”
“黑龙的人、林家的暗线、苏氏外围车队都过去了。”
“血屠跑了?”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废井下面有血,没见人。留下一块烧过的布,上面有秦家的图腾暗纹。”
九爷脸色一沉,回头道:“叶先生,血屠被接走了。”
叶长生没有意外。
“谁接的?”
“现场有三种车痕,一种是林万松暗线的,一种是黑车线,还有一种轮胎纹很少见,应该是省城来的改装越野。”
林霜儿立刻道:“我林家情报网有省城车牌暗档,我让人查。”
她刚掏手机,叶长生看她一眼。
“你爹没让你先稳林家?”
“林家已经稳了。”林霜儿拨通电话,语气瞬间变了,“三长老,听着,所有林家暗线改令,今夜起只认完整情报印。南桥巷账册、林万松私库、秦家往来黑盒,全送到九爷那边汇总。”
电话那头传来三长老的声音:“大小姐,家主身体还弱,您不回来坐镇?”
“有我爹在,乱不了。”
“可族里那些旁系……”
“谁闹,废谁。”林霜儿看了叶长生一眼,声音更硬,“叶先生刚废了秦无极,他们要是不怕死,可以试试。”
三长老沉默片刻:“老夫明白。”
林霜儿挂断电话,抬头道:“现在我能跟了吧?”
叶长生懒得理她。
九爷连忙道:“叶先生,去黑龙拳市?那边地下账房已经清出来了,苏小姐的人也到了。”
林霜儿眉头一挑:“苏清月也来了?”
九爷咽了咽喉咙:“苏小姐说,叶先生既然要剑指省城,江城这点家底不能散着。”
林霜儿哼了一声:“她倒是会抢功。”
叶长生道:“开快点。”
半个小时后,黑龙拳市。
昨夜还血迹斑斑的八角笼已经拆掉一半,二楼单向玻璃碎口被黑布遮住。黑龙安保全部跪在通道两侧,见车停下,齐声低头。
“叶先生!”
叶长生下车,九爷弯腰跟在身后。
林霜儿看着满场跪伏的人,低声道:“你昨晚真把这里打穿了?”
九爷苦笑:“林大小姐,您没见着。秦山跪了,铁屠废了,九爷我也差点没了。”
林霜儿看向叶长生,眼底发亮:“难怪我不想退婚。”
叶长生道:“再说一句,扔你出去。”
林霜儿闭嘴,嘴角却压不住。
地下账房里,几张长桌已经摆满资料。
苏清月站在桌前,手腕还缠着薄纱,身后是苏氏商网的人。她看见林霜儿跟进来,眼神停了一下。
“林大小姐追上了?”
林霜儿抬下巴:“我未婚夫,我当然追。”
苏清月淡淡道:“婚书撕了吗?”
林霜儿脸色一僵:“没有。”
苏清月看向叶长生:“看来你逃得不够快。”
叶长生把帆布包丢到桌上:“说正事。”
九爷立刻上前,把几份账册摊开。
“叶先生,江城地下盘口、黑车线、旧码头货运、黑龙安保,我全交出来。以后只听您一句话。”
林霜儿也把情报印放到桌上。
“林家古武暗线、南桥巷骨伤铺、药库账房、省城车马记录,都在这里。林万松的人已经扣下,三长老带人清账。”
苏清月抬手,身后助理递上一个密封文件箱。
“苏氏天眼商网查到,丰泰物流注销前最后三笔资金,有两笔进入省城秦家旁支账户,还有一笔进了省城顾家的药材公司。”
叶长生抬眼:“顾家?”
苏清月点头:“第三份婚书上的印,是省城顾家老印。”
林霜儿脸色立刻变了:“你还有第三份?”
叶长生道:“七份。”
林霜儿盯着他:“你下山是退婚,还是选妃?”
叶长生看她:“你要不要先退?”
“不要。”
苏清月把一张照片推到叶长生面前。
“这家公司三年前突然接手一批封存药材,其中一味叫龙须藤,和龙髓草常被一起记载。更巧的是,他们下周要在省城办古武药会,秦家主脉也会到场。”
九爷补充:“还有一个消息。秦无极死后,省城秦家那边已经封了江城通往省城的两条暗路。他们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去,但已经开始防了。”
叶长生拿起桌上的旧照片。
照片里,青铜面具人握着图腾短刃,刃柄的暗纹被放大后,边缘那个极浅的秦字更加清楚。
林霜儿看着照片,声音低了些:“血屠被省城的人接走,秦家封路,顾家药会又牵出第三份婚书。这一趟,不只是退婚了。”
叶长生把照片放下。
“血屠活着,秦家藏武楼有封档,天墟宗的图腾令在上面。”
九爷低头:“叶先生,江城这边我会守好。赵家残线、周家暗账、黑曼陀货道,我今晚全部清干净。”
苏清月道:“苏氏资金、药厂、天眼商网,随时听你调。”
林霜儿抓起情报印:“林家也一样。你去省城,我跟你。”
叶长生看她。
“你爹刚活。”
“他让我跟。”林霜儿抬着下巴,“他说林家欠叶家的,用命还。再说,你要退第三份婚,我得盯着。”
苏清月轻轻笑了一声:“林大小姐是怕第三个不肯退?”
林霜儿瞪她:“你不也没退成?”
“我撕得早。”
“我也会撕。”林霜儿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撕别人的。”
叶长生拿起帆布包,转身往外走。
九爷立刻跟上:“叶先生,今晚就走?”
“明早。”
“那我安排车队。”
“不用太多。”
苏清月问:“你想怎么进省城?”
叶长生停在门口,回头看向桌上那张图腾短刃照片。
“秦家不是封路吗?”
九爷低头:“是。”
叶长生淡淡道:“那就走他们封的路。”
林霜儿眼睛亮了:“硬闯?”
“拆门。”
苏清月把第三份婚书的复印件递给他。
“省城顾家药会请柬,我让人送到你手里。顾家大小姐顾南烟,就是第三份婚书的人。”
叶长生接过复印件,看了一眼上面的顾家老印,又看向照片里的图腾短刃。
“省城秦家。”
他把照片和婚书复印件一并收进帆布包。
“明天,去拿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