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酒店让厨房帮忙加工了皮皮虾，苏念念的剥虾技术一如既往地差，安槐帮她剥了一碗之后她才开始正式吃。
下午两人去了临海市的海洋水族馆。苏念念在手机上提前买好了票，说这是行程表上的第四条。
安槐没问第二条和第三条去哪了，大概被那只跑掉的螃蟹给替代了。
水族馆在海边的一栋蓝色建筑里，门口立着一只巨大的鲸鱼雕塑，苏念念跑过去让安槐给她拍照。
“蹲低点拍！把鲸鱼也拍进去！”
安槐蹲下来调整角度，苏念念站在鲸鱼嘴巴旁边比了个被吃掉的手势，表情夸张。
拍了三张她跑过来看。
“这张我腿好短。”
“本来就不长。”
苏念念踹了他一脚。
进了水族馆里面光线暗下来，蓝色的水光从两侧的巨型玻璃缸里透出来，像走进了海底，苏念念的步子明显慢了，两只手贴在玻璃上，鼻子都快怼到上面了。
“安槐你看！那条鱼！好大！”
“石斑鱼。”
“那条呢？红色的那条！”
“不认识。”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是修士不是海洋生物学家。”
苏念念嘟了下嘴，自己掏手机去扫旁边的科普牌。
两人沿着参观路线慢慢走，水母区的时候苏念念趴在玻璃前面看了很久，那些半透明的水母在蓝色水光里飘来飘去，触须拖得长长的。
“好像灵气做的。”苏念念说。
安槐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水母缸，光线打在苏念念脸上，把她的轮廓映成蓝色，碎发贴在脸颊旁边。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苏念念回头：“你偷拍我？”
“光线好。”安槐把手机收回口袋。
苏念念伸手要去掏他口袋里的手机，安槐侧了一步让开。
苏念念追了两步没追到，放弃了。
“你存加密相册了是不是？”
安槐没回答。
苏念念哼了一声。“小气！我拍你都让你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海底隧道区是一条透明的玻璃通道，头顶和两侧都是水，鲨鱼和鳐鱼从头顶游过去，影子投在地面上。
苏念念仰着头走，脚步越来越慢。
安槐怕她撞墙，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给她导航。
“往左。”
苏念念往左走了两步，眼睛还盯着头顶。
“前面有人。”
苏念念停了，果然前面有个小朋友蹲在地上看地面的光影。
安槐的手在她腰上轻轻一带，把她绕过去了，苏念念的脑袋从头顶转到侧面，看着一只巨大的鳐鱼贴着玻璃游过去。
“好大。”
“嗯。”
苏念念忽然扭头看安槐。“你不看鱼？”
“在看。”
“你看我干嘛？”
安槐收回目光。“你挡住了。”
苏念念将信将疑地让了让，安槐确实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鱼群，然后目光又滑了回来。
苏念念没再追究，她拽着安槐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出海底隧道进了一个互动区。
互动区有个触摸池，里面放了一些可以触碰的海洋生物，海星、海参之类的，池子边围了一圈小孩，伸着手在水里摸来摸去。
苏念念挤进去看了看，伸手碰了一下海星。
滑的，有点扎手。
“安槐你也来摸。”
安槐走过去，苏念念拉着他的手按到一只海参上面。
“恶心！”苏念念碰完自己先跑了。
安槐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黏液，面无表情地去旁边洗了手。
苏念念站在远处笑得前仰后合，安槐洗完手走过来，把还湿着的手往她脸上贴了一下。
苏念念尖叫着躲开。“你手凉！”
“你的报应。”
两人追着跑了两步，引来旁边家长的侧目，苏念念赶紧拉住安槐的手臂，假装正经地继续往前走，嘴角还在抖。
纪念品商店在出口旁边，苏念念进去转了一圈，最后盯上了一只丑得惊天动地的章鱼玩偶。
粉色的，眼睛一大一小，八条触须歪歪扭扭的。
“这个。”苏念念拿起来端详。
安槐看了看那只章鱼。
有、丑。
但跟之前那只青蛙是同一个水平。
“你对丑东西有执念？”
“不是丑，是有个性。”苏念念把章鱼举到安槐面前，“你看，它的表情像不像你早上刚醒的时候？”
安槐看着那只一大一小眼睛、嘴巴歪着的章鱼。
“不像。”
“像的，特别像。”苏念念把章鱼塞到安槐怀里去付钱了。
出了水族馆外面阳光刺眼，苏念念戴上太阳镜，从安槐怀里把章鱼抢回来抱着。
“给它取个名字。”
安槐想了想。“安槐二号。”
“为什么是安槐二号？”
“你说它像我。”
苏念念把章鱼举起来跟安槐并排看了看。“不行，太委屈你了。”她又想了想，“叫它'八爪'。”
“随你。”
苏念念把八爪塞进自己的包里，只露出一个粉色的脑袋在外面，跟蘑菇并排。
“安槐。”
“嗯。”
“今天晚上吃什么？”
安槐看了看手机上附近的餐厅评价。“海边有家露天餐厅，评分挺高的。”
苏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家！就这家！有露台！可以看海！”
她定好了目标之后就开始规划晚上的穿搭，从裙子讲到耳环讲到要不要化妆，安槐在旁边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走回酒店的路上苏念念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安槐。”
“又怎么了。”
“你今天在水族馆偷拍我那张，发给我看。”
安槐掏出手机翻了翻，把照片发给她。
苏念念看了看，蓝色的水光映在她脸上，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碎发和睫毛都带着光。
“你拍得好看。”她说。
然后她翻了翻安槐的相册。
发现水族馆里他一共拍了十二张，全是她。
没有一张鱼。
苏念念把手机还给他。“你今天一条鱼都没看。”
安槐把手机收回口袋。“鱼不好看。”
苏念念的耳朵红了红，她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假装看路边的椰子树。
安槐跟在后面，看着她加速走路的后背和微发红的耳尖。
这趟水族馆的门票，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