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声望鼎沸民心固,京城再起新波澜

听书 -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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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声望鼎沸民心固,京城再起新波澜

马车晃晃悠悠驶入县城主街,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了门,伙计们正在卸门板、挂幌子。

有人认出是县令大人的车驾,远远地便停下手中的活计,弯腰行礼,脸上带着发自心底的恭敬。

陆怀瑾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街道两旁干净整洁的青砖路面,看着店铺门口码放整齐的货物,目光微动。

三天后。

青州城,刺史府。

王德安的奏折,连同南溪大捷的战报,一并由驿站快马送往京城。

与此同时,一份加盖了青州刺史官印的布告,张贴在了青州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头。

布告上,浓墨重彩地写着南溪县令陆怀瑾如何临危受命,如何运筹帷幄,如何亲率乡勇击退蛮族游骑,保境安民,斩首千余级,缴获无数。

“六元及第”四个字,被特意加粗描红,格外醒目。

这年头,能考上进士的都是人中龙凤,更别提史无前例的六元状元。

之前京城里那些关于他“赘婿出身”“不堪大用”的流言,在这份实打实的军功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布告前围满了人。

“陆怀瑾?就是那个被贬到南溪的状元郎?”

“可不是!

听说朝里那些大人们原本想看他笑话,结果人家倒好,把南溪那穷山恶水的地方,硬生生折腾成了聚宝盆!“

“啧啧,六元及第的脑子,果然不是咱们这些凡人能比的……”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捅了的马蜂窝。

消息传得飞快,不出半月,便从青州蔓延到周边各郡县。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把陆怀瑾守城的故事编成了话本,什么“一计退敌”“空城戏蛮”“天雷破敌阵”,说得活灵活现,引得满堂喝彩。

陆怀瑾这个名字,第一次以英雄的形象,被大夏朝的百姓所熟知。

而南溪县内,更是另一番景象。

县衙门口的告示栏前,每天都挤满了人。

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每念一句,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陆大人威武!”

“咱们南溪有福了!”

“可不是嘛,以前谁拿正眼瞧咱们?

如今连刺史大人都给陆大人请功了!“

卖糖葫芦的老汉吆喝得更起劲了,嗓门亮得能传三条街:“糖葫芦嘞——吃了糖葫芦,沾沾陆大人的福气嘞——”

衙门后院。

陆怀瑾靠在书房的竹椅里,手里捧着一本《南溪县志》,看得昏昏欲睡。

门被推开,云浅浅端着一盏凉茶走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夫君,外头都在传你的英雄事迹,你怎么躲在这儿偷懒?”

陆怀瑾连眼皮都没抬:“让他们传,我又不少块肉。”

“少是不少,”云浅浅把茶放在他手边,顺手抽走他手里的书,“可刘掌柜他们非要见你,已经在前厅候了半个时辰了。”

陆怀瑾这才睁开眼,眉头微皱:“刘富贵?他又来干什么?”

“你猜。”云浅浅眨眨眼,眼底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陆怀瑾叹了口气,认命地从竹椅上爬起来,整了整衣冠,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刘富贵正搓着手来回踱步,胖乎乎的脸上泛着油光,一见陆怀瑾出来,立刻迎上前去,深深一揖。

“陆大人!哎呀陆大人,可算见着您了!”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南溪本地的商会头面人物,个个红光满面,神情激动。

陆怀瑾抬手虚扶:“刘掌柜不必多礼,坐。”

“不坐不坐,”刘富贵连连摆手,忽然朝身后招了招手,“来,抬上来!”

两个伙计吃力地抬着一个大物件,用红绸盖着,从门外走进来。

陆怀瑾挑了挑眉。

刘富贵上前,一把扯下红绸。

一柄巨大的“万民伞”赫然出现在眼前。

伞骨用上好的湘妃竹制成,伞面上密密麻麻绣满了名字,少说也有几千个。

伞顶缀着五彩丝绦,流苏垂落,华美庄重。

“陆大人!”刘富贵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咱们南溪商会牵头,全县百姓自发签名,请绣娘连夜赶制的万民伞!”

他上前一步,握住陆怀瑾的手,胖脸上挤出几滴热泪:“陆大人,您来南溪之前,咱们这儿是什么光景?

匪患横行,商路断绝,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谁敢往这儿做生意?“

“如今呢?

路修通了,匪清了,咱们的雪盐、竹纸、铁器,源源不断地往外卖,银子哗哗地往里流!“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叉,”这些都是您陆大人给的!

咱们南溪百姓,感念您的恩德啊!“

身后那几个商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陆大人,没有您,哪有咱们今天!”

“这万民伞,您受得起!”

“陆大人千岁!”

陆怀瑾看着那柄万民伞,看着伞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古装剧,万民伞这种东西,往往都是官商勾结、沽名钓誉的道具。

可眼前这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真实的面孔,一个真实的家庭,一段真实的生活。

他们不是在演戏,他们是真的感激。

“诸位,”陆怀瑾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陆某何德何能,受此厚爱。

南溪能有今日,是诸位共同努力的结果,是每一位百姓用汗水换来的。

陆某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刘富贵急了:“陆大人,您就别谦虚了!”

陆怀瑾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既然诸位来了,陆某倒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

众人一愣。

陆怀瑾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南溪如今虽小有规模,但根基尚浅。

要想长治久安,光靠陆某一人是不够的。

诸位既是南溪的支柱,有些事,便要担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商会要建立规矩,货物质量、价格、交易流程,都要有章可循。

税赋要透明,账目要公开,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能做到吗?“

刘富贵和几个商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能!

陆大人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陆怀瑾点点头:“好。

那这万民伞,陆某收下了。

但它不是挂在衙门里供人瞻仰的,是提醒陆某,莫辜负了这份信任。“

他抬手,示意亲卫接过万民伞,转身对云浅浅道:“夫人,让人把伞送到库房,妥善保管。”

云浅浅含笑应下。

送走刘富贵等人,陆怀瑾回到书房,脸上的温和神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与深沉。

他在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写下四个大字:

南溪安防军

云浅浅端着茶进来时,正好看到这几个字,目光微动。

“夫君,这是……”

“改组。”陆怀瑾头也不抬,“民兵这个名字,太土了。

而且编制混乱,职责不清,打顺风仗还行,真遇上硬仗,撑不住。“

他边写边说:“我的想法是,设步兵营、骑兵营、工兵营、后勤营,四营分立,各司其职。

步兵营负责正面作战,骑兵营负责机动侦察,工兵营负责修路架桥、建造工事,后勤营负责粮草辎重、医护救治。“

笔尖一顿,他抬眼看向云浅浅:“总教官,赵云。”

云浅浅点点头:“赵云稳重,能服众。”

“光稳重不够。”陆怀瑾放下笔,靠进椅背里,“还要狠。

训练场上流的汗,比战场上流的血好。

我要把这支军队,练成能打硬仗、打恶仗的铁军。“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当然,对外还是叫’乡勇‘。

刺史那边,面子要给足。“

云浅浅抿嘴一笑:“夫君,这叫挂羊头卖狗肉。”

“错,”陆怀瑾一本正经地纠正,“这叫韬光养晦。”

当日下午,陆怀瑾在县衙大堂召见赵云。

赵云一身短打,腰佩长刀,身形挺拔如松,单膝跪地:“大人!”

陆怀瑾将那份写好的编制方案递给他:“看看。”

赵云接过,细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抬头看向陆怀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大人,这是……”

“安防军。”陆怀瑾淡淡道,“从明日起,原来的民兵,全部打散重编。

你任总教官,负责操练。“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只有一个要求——练出来的人,拉出去能打,收回来能守。

做不到,你这个总教官,就别当了。“

赵云深吸一口气,抱拳:“末将领命!”

陆怀瑾点点头,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递过去:“这是训练细则,你拿回去好好琢磨。

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赵云双手接过,郑重收入怀中,起身大步离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南溪县城外的校场,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每天天不亮,校场上便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步兵营的士兵顶着烈日练习队列、拼刺、攀爬;骑兵营的斥候在城外数十里范围内往来奔驰,练习侦察、传讯、追击;工兵营的壮丁扛着木料石块,修桥铺路,搭建营寨;后勤营的民夫推着独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练习粮草转运。

赵云像一尊铁塔,整天泡在校场上,谁偷懒就抽谁,毫不留情。

有士兵私底下抱怨:“这哪是训练,简直是折磨人!”

赵云听见了,二话不说,把那人拎出来,让他扛着五十斤的沙袋绕校场跑十圈。

“战场上,敌人不会跟你讲道理。”赵云冷冷道,“要么练死,要么战死。

自己选。“

从此,再没人敢抱怨。

陆怀瑾偶尔会来校场巡视,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待在书房里,研究地图,制定计划。

云浅浅也没闲着。

与州府达成的协议,给了她绝佳的机会。

她利用云家商行的渠道,将南溪出产的雪盐、竹纸、铁器,源源不断地销往青州各郡县,甚至辐射到了邻近的几个州。

商路打通了,银子便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南溪县的百姓明显感觉到,日子越过越好了。

街上的店铺越来越多,货物越来越丰富,就连乞丐都少了——实在找不到活干的,去矿上挖矿、去工坊做工,一天也能挣个几十文钱,足够养家糊口。

三个月后的傍晚。

陆怀瑾和云浅浅并肩站在县城最高的钟楼上,俯瞰着脚下的南溪城。

夕阳西沉,给整座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街道上行人往来,车马络绎不绝,店铺的幌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带着饭菜的香气。

远处的农田里,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更远处的山峦间,矿洞的入口隐约可见,时不时有矿车进出,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夫君,”云浅浅倚着栏杆,看着这一切,眼底带着一丝感慨,“咱们刚来的时候,这儿是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陆怀瑾点点头:“记得。

破破烂烂,冷冷清清,街上连条狗都看不见。“

“现在呢?”云浅浅轻笑。

“现在……”陆怀瑾看着脚下这座生机勃勃的小城,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勉强能看了。”

云浅浅轻轻撞了他一下:“只是勉强?”

陆怀瑾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好吧,不是勉强,是很好。”

他顿了顿,伸手揽住云浅浅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但还不够。”

“嗯?”

“南溪是我们的根,”陆怀瑾看着远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但光有根不够。

还要有枝,有叶,有能遮风挡雨的树冠。“

云浅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在他肩头。

晚风拂过,带着远处麦田的清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这座城的烟火气息。

这一刻,岁月静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南溪县城东,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中年人,正就着昏暗的油灯,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他的字迹极小,笔画极细,每一笔都像是用针尖刺出来的。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

“……南溪县令陆怀瑾,六元及第,才学过人。

到任后,清剿匪患,修筑道路,发展商贸,编练乡勇,政绩斐然。

青州刺史王德安亲赴南溪巡视,阅兵校场,见证乡勇操练,声势骇人……“

“……据密探细查,南溪乡勇人数逾五千,兵甲齐备,操练有素,更有奇械’天雷‘助阵,威力惊人。

陆怀瑾此人,绝非寻常书生,其志不小,其心……难测。“

“……刺史王德安与之博弈,最终选择拉拢而非打压,恐已生私心。

南溪势力,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若不及早遏制,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一个拇指大小的竹管里。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特殊的蜡封,用火折子融化,将竹管封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摇曳。

他将竹管绑在一只灰色信鸽的腿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鸽子的羽毛,然后将它抛向夜空。

信鸽振翅,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中年人关上窗,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

那是一张南溪县的详细舆图,街道、衙门、仓库、校场、矿洞……每一个关键位置,都用细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县衙的位置。

“陆怀瑾……”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究竟是忠是奸?

是能臣,还是……枭雄?“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南溪县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温暖而安宁。

而在这安宁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半个月后,深夜。

陆怀瑾刚处理完一天的政务,正准备回后院休息,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急促地叩响。

“大人!大人!”

是赵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陆怀瑾眉头微皱,起身开门。

赵云浑身是汗,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被捏得皱巴巴的竹管:“大人,末将在城外巡逻时,截获了一只信鸽。

鸽子腿上绑着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末将已经破译了密文。”

陆怀瑾接过竹管,目光落在那特殊的蜡封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拆开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借着灯光细细看了一遍。

纸条上的字迹很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命州府都尉军司,严密监视南溪县动向。

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不必请旨……“

最后的落款,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印记——但那印记的样式,分明是京城某处衙门的官防。

陆怀瑾的手指,缓缓收紧,纸条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南溪县城的灯火已经稀疏,只剩下零星几盏,像是黑暗中不曾闭上的眼睛。

“赵云。”

“末将在。”

陆怀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从明日起,安防军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士兵,取消休假,昼夜轮值。“

赵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大人,这是……”

陆怀瑾将那张纸条缓缓放在桌上,指尖点在“先斩后奏”四个字上。

“京城那边,”他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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