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陆川眼神一凝，再次探出头。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着黑烟，像疯狗一样冲向租界大门。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
两个浑身是血的副官跳下来，架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人跌跌撞撞地往里跑。
那人少了一条胳膊。
断口处还在喷血，把那一身笔挺的军装染成了紫黑色。
松井石根！
这老鬼命真大。
陆川眼中杀机一闪。
他手按在刀柄上，差点就忍不住冲出去了。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距离太远了，中间全是开阔地。
他只要一动，那边的机枪手就会把他打成肉泥。
松井石根这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进大门的前一刻突然回过头，朝着陆川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副官拖进了租界。
“砰！”
租界的大铁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呜——呜——”
那是最高级别的戒备警报。
陆川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吐出一口浊气。
“算你命大。”
“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
“躲进乌龟壳里，就能当缩头乌龟了？”
陆川冷笑一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松井石根肯定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
这老鬼会被层层保护起来，直到离开华国，或者死在华国。
想再像今天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来一刀的机会难如登天。
“得换个法子。”
陆川摸了摸下巴。
既然明着杀不行，那就暗着来。
既然正面刚不过机枪大炮，那就玩阴的。
他可以是狂战士，也可以是刺客！
陆川转身，没再停留。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回到武盟据点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屋里点着煤油灯。
孙禄堂、尚云祥，还有几个津门武术界的头面人物都在。
气氛很沉闷。
大家都在抽烟，屋里烟雾缭绕的。
看到陆川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陆老弟，怎么样？”
尚云祥急声问道。
“跑了。”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倒了杯凉茶一口闷了。
“老狗逃进了租界，机枪大炮伺候，没法弄。”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遗憾。
“可惜了，可惜了。”
孙禄堂坐下，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川，“陆老弟，你今天这一闹，津门算是彻底炸了。”
“东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明天开始全城大搜捕是免不了的。”
“搜就搜呗。”
陆川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们还能把我吃了？”
“话是这么说，但......”
孙禄堂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陆老弟，你孤身一人，他们抓不到你，肯定会拿身边的人撒气。”
陆川眼神一冷。
小鱼、柳小雅、赵大桩、陆根......
这帮鬼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了。”
陆川站起身，“我今晚就走。”
“走？去哪？”
尚云祥一惊。
“离开津门，避避风头。”
陆川神色平静道，“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再回来，到时候就是松井石根的死期。”
“这......”
孙禄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留得青山在。陆老弟，你这一走，津门的担子我们几个老骨头先挑着。”
“你放心，只要我们在东瀛人别想动你家里的人一根汗毛。”
“那就多谢了。”
陆川抱了抱拳。
这份情，他记下了。
“陆大哥！”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羞怯喊声。
陆川回头。
只见孙婉清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孙婉清咬着嘴唇，走上前把布包塞进陆川手里。
“这是些盘缠，还有几件换洗衣服。”
她低着头，不敢看陆川的眼睛。
“陆大哥，对不起。”
“嗯？”
陆川一愣，“道什么歉？”
“以前......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孙婉清脸涨得通红道，“今天看到你杀那个道士，杀那个怪物......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
“嗨，多大点事。”
陆川摆摆手，把布包推了回去。
“衣服我收了，钱你拿回去。我不缺钱。”
盘缠？
只要拳头硬，走到哪都有饭吃。
“拿着吧！”
孙婉清突然抬起头，倔强地把布包塞进陆川怀里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陆大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跑了。
陆川拿着布包，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真是莫名其妙。
“陆老弟，艳福不浅啊。”
尚云祥打趣道。
“少来。”
陆川把布包往怀里一揣，“走了。家里还有个小丫头等着我呢。”
......
夜深人静，陆川来到回春堂。
老陈头年纪大，已经睡下了。
陆小鱼和柳小雅两人一个房间，小丫头蜷缩在一个被窝里。
陆小鱼怀里还抱着陆川给她买的那个布老虎。
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陆川心里的戾气散了不少。
这就是他要拼命的原因。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练武练得再高又有个屁用？
看了陆小鱼几眼后，陆川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用一口碗压着。
“小鱼，哥哥出去办点事过段时间回来，乖乖听陈爷爷的话。”
“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南市的武盟找孙禄堂和尚云祥。”
做完这一切，陆川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
就在陆川离开房间的时候，原本熟睡中的柳小雅猛地睁开眼睛。
她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轻手轻脚的下床跟着走出了房间。
陆川站在回春堂门口，正准备去海河帮交代一下。
结果看到柳小雅跟了出来。
“陆大哥，你要走？”
柳小雅怯生生的开口道。
“嗯。”
“离开津门一段时间。”
陆川沉声道，“你好好在这里待着，要是想练武的话找老陈头也可以。”
“就说是我说的。”
柳小雅赶忙摇着头道，“我不要留在这里，我想跟着陆大哥。”
陆川眼神淡漠的看了柳小雅一眼道，“我没空管你。”
说完转身就朝着海河帮的方向大步而去。
柳小雅也不搭话，就这么紧紧跟在陆川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