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津门武圣,从苦力开始每日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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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院子空了。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海河帮大宅,此刻静得只剩下赵海柱沉重的呼吸声。

陆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海柱哥,没事我先走了。”

“小鱼还在家里等我呢。”

“川子。”

赵海柱没抬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沙砾感。

陆川停下脚步,回头。

赵海柱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只空酒碗。

“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话问得突兀。

陆川看着赵海柱。

这汉子平时大大咧咧,像尊弥勒佛,可今晚他像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海柱哥真心待我如兄弟。”

陆川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碗酒,“有什么话直说,我定当全力以赴。”

这是实话。

自从进了海河帮,赵海柱没把他当外人。

哪怕陆川是个外人,赵海柱给的待遇也比亲儿子还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陆川拳头硬。

这世道,拳头硬就是道理。

赵海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提起酒壶,给陆川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喝。”

陆川端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像刀子刮过。

赵海柱也干了。

“十八年前,不仅仅是五十多个弟兄被水猴子害了。”

赵海柱盯着酒碗,眼神发直。

“还有我媳妇。”

陆川手一顿。

“嫂子?”

“嗯。”

赵海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那天晚上,船翻了。我被人冲到了岸边,醒来的时候,媳妇不见了。”

“我找了三天三夜。”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以为她死了。”

赵海柱声音颤抖道,“那种水猴子你也见了,被它们抓走能有什么好下场?”

陆川没说话。

水猴子这东西,阴毒,残忍。

落在它们手里,死都是奢望。

“七天后。”

赵海柱闭上眼,“有人在海河边芦苇荡里发现了她。”

“她浑身是伤,衣服都烂没了,人已经傻了。”

“我把她接回来,请了最好的大夫。”

“半个月后,大夫说她有了。”

陆川眉头一皱。

半个月?

难道是......

“我那时候高兴啊。”

赵海柱惨笑,“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把媳妇还给我,还送了个儿子。”

“十月怀胎。”

“生那天,我在产房外头跪了一宿。”

“孩子生下来了。”

赵海柱的手开始抖,酒洒出来一半。

“是个带把的。”

“我高兴地冲进去看。”

“可当我第一眼看到那孩子的时候......”

赵海柱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十八年都没散去的阴霾。

“他屁股后面,有一条尾巴。”

陆川瞳孔猛地一缩。

“一条猴子尾巴。”

赵海柱声音嘶哑,“黑的,全是毛。”

陆川沉默。

这事儿,邪乎。

“我媳妇醒了。”

赵海柱继续说,“她看见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告诉我,那天晚上,她被水猴子抓了。”

“带头的那只,是猴王。”

“它没杀她,它......”

赵海柱说不下去了。

一个大老爷们,眼眶红了。

“那是孽种啊!”

赵海柱吼了一声,又猛地压低声,“那是妖孽啊!”

“我媳妇觉得对不起我,当天晚上趁我不注意从楼上跳下去了。”

“摔得稀烂。”

陆川听得心里发沉。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海河帮早就散了。

帮主的儿子,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这还怎么带弟兄?

“我没让人声张。”

赵海柱抹了一把脸,“对外说她是操劳过度,失足落楼。”

“至于那孩子......”

赵海柱指了指后院,“我拿刀,把他尾巴剁了。”

“那时候他刚生下来,哭都没哭出声,就晕过去了。”

“我以为这样就行了。”

“我以为只要我把他当人养,他就是人。”

陆川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里住着赵大桩。

那个看起来憨厚、力大无穷、饭量惊人的大桩子。

原来是个......

“十八年了。”

赵海柱灌了一口酒,“这十八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见那只猴王,梦见我媳妇跳楼的样子。”

“今晚......”

赵海柱看着陆川,“今晚我又看见那玩意儿了。”

“我知道,报应来了。”

“它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大桩......大桩他身上流着那畜生的血。”

赵海柱突然抓住陆川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川子。”

“你今晚能拆了那几只水猴子,说明你比它们更狠。”

“我求你一件事。”

陆川看着赵海柱。

“你说。”

“如果有一天......”

赵海柱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如果大桩身上的血压不住了,如果他变成了那畜生......”

“你杀了他。”

“别让他变成怪物害人。”

“算是哥求你了。”

陆川沉默。

这事儿棘手啊。

赵大桩虽然是半妖,但这十八年,他是个人。

他叫赵海柱爹,叫海河帮的人叔伯。

他憨,他冲动,但他不坏。

“海柱哥,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川反手按住赵海柱的手。

“大桩现在怎么样?”

“正常。”

赵海柱摇头,“除了力气大点,吃得多点,跟正常人没两样。”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最近,他越来越怕水了。”

“以前他敢下河摸鱼,现在连河边都不敢去。”

“而且,他屁股上那个断尾巴的地方,最近开始长黑毛了。”

陆川眯起眼。

返祖?

还是血脉觉醒?

“带我去看看他。”

陆川说道。

赵海柱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陆川站起身,“这事儿拖不得。”

赵海柱咬了咬牙,点头。

“走。”

两人起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偏僻,平时没人来。

只有一间大屋子,灯火通明。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嚼骨头。

赵海柱脸色一变。

“大桩?”

他推开门,屋里一股子腥气。

赵大桩正蹲在桌子底下。

桌上摆着一只烧鸡,早就剩下一堆骨头了。

但他还在吃。

吃的不是鸡肉,是桌子。

那张实木的大方桌,被他硬生生啃掉了一个角。

木屑混着口水,在他嘴边挂着。

听到动静,赵大桩猛地抬头。

那双平时憨厚的眼睛,此刻瞳孔竖立,像蛇,又像猴。

眼白全是黑的。

“爹......”

赵大桩嘴里含着木头,声音含糊不清。

“饿......”

“好饿......”

赵海柱心里一凉。

“川子......”

陆川没说话,径直走过去。

他走到赵大桩面前,蹲下。

赵大桩喉咙里发出低吼,那是野兽护食的声音。

“滚!”

陆川淡淡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血腥煞气。

赵大桩浑身一颤。

眼中的黑色褪去了一些,竖立的瞳孔也恢复了圆润。

他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看着手里的木头,愣了一下。

“我......我怎么在吃桌子?”

赵大桩一脸茫然,“爹,我饿了,我想吃烧鸡,怎么咬不动啊?”

赵海柱看着那被啃掉一角的桌子,嘴角抽搐。

这牙口,比老虎还厉害。

“大桩,脱裤子。”

陆川突然说道。

赵大桩一愣,拉着裤子紧张道,“陆哥,这......这不好吧?”

“脱!”

陆川眼神一冷。

赵大桩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裤子褪下来。

屁股后面,那有道十八年前的伤疤。

此刻,伤口裂开了。

一撮黑毛,正从里面钻出来。

而且,那伤口周围的肉好似在极为缓慢的蠕动。

像是有活物在下面钻。

“果然。”

陆川伸手,按在赵大桩的伤口上。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指传过来。

那是妖气。

这种妖气,陆川在水鬼头领身上见过。

“好了,穿回去吧。”

陆川对着赵大桩说道。

赵大桩心里在打鼓,但闻言还是立马将裤子提了回去。

“海柱哥,咱们出去说。”

陆川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赵海柱看了眼神色怪异的赵大桩,叮嘱道,“一会我让人多送几只烧鸡,你先在房间里待着。”

说完就跟着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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