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年味一天比一天浓了。
屋檐下的腊肉和香肠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暖棚里的韭菜和菠菜长得正旺,鸡圈里的十几只母鸡每天都能下蛋,粮仓里的稻谷和小麦堆得满满当当。王家庄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这是他们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过得最踏实的一个年。
这天上午,王玥正在院子里翻晒干菜,忽然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她抬起头,看见一匹快马正沿着山路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黑衣,风尘仆仆。
“老赵?”她认出了来人,放下手中的竹匾,迎了上去。
老赵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咧嘴笑道:“王姑娘!年末了,王爷让末将来送年礼!”
“年礼?”王玥愣了一下。
老赵从马背上卸下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袱,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王爷的亲笔信,还有给姑娘和各位家人的年礼。”
王玥接过信,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熟悉的刚劲笔迹映入眼帘:
“北境岁末,诸事安妥。今托老赵送去年礼数样,聊表心意。狐裘一件,为你所制,北境严寒,望你保重。另有北境特产风干羊肉两条,鹿茸一对,老参两支,给伯父伯母和爷爷补养身体。还有几匹细绢,给伯母裁衣之用。边疆事忙,未能亲至,待来年春暖,定当面谢。——煜。”
王玥捧着信,看了两遍,才小心地折好,贴胸放好。
“王爷说了,等开春边境巡查结束,他就过来住一阵子。”老赵在一旁补充道,“还说让姑娘别太劳累,地里的活,等他来了再干。”
“他管得倒宽。”王玥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林婉容闻声从厨房出来,看见那两个大包袱,又听说是萧煜送来的年礼,又是惊喜又是嗔怪:“这孩子,人不过来就算了,还送什么东西!这么老远的,多麻烦人家赵将军!”
“不麻烦不麻烦!”老赵连连摆手,“末将正好要回北境述职,顺路!顺路!”
王振业也走了出来,看过那对鹿茸和老参,点了点头:“都是好东西。北境苦寒之地出的药材,药性足,难得。”
“这孩子有心了。”王守仁老爷子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玥玥,你可别忘了给人家回礼。”
“知道了,爷爷。”王玥应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回些什么礼了。
老赵喝了碗热茶,歇了歇脚,便急着要赶路。王玥叫住他,跑回屋里,抱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又从暖棚里摘了一筐新鲜蔬菜,一并塞给他:“这些带回去给他。布袋里是新收的药材和菜种,筐里是暖棚里刚摘的菜,让他尝尝鲜。”
老赵接过东西,咧嘴笑道:“姑娘放心,一定带到!”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冬日的山路上。
王玥站在院门口,望着那匹快马消失的方向,手里握着那封已经读了兩遍的信,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行了,别看了,再看信都要被你看出窟窿了。”王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促狭的笑意。
王玥猛地回过神来,把信往怀里一塞,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我才懒得管你。”王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溜走了。
当晚,王玥坐在灯下,铺开一张纸,握着毛笔,认真地给萧煜写回信。她写得磕磕绊绊——她的毛笔字实在算不上好看,但她写得很认真,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写了一遍:暖棚的菜长得好,猪又肥了一圈,爷爷的身体很硬朗,妈腌的泡菜大家都说好吃……
写到末尾,她停住了笔,看着纸上那句“我们都挺好的,你不用挂念”,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想了想,又提起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开春了,早点回来。地里的活,我一个人干不完。”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贴在胸口,轻轻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