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内。
温清阮看着对面的女人,想到了五年前。
似乎,也是在这间咖啡厅,也是这个位置。
吴慧兰也是像现在这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她。
那时候,她刚从老家回来,怀里抱着洛洛。
“温清阮,毁了我儿子还不够,现在还要把福宝也毁了吗?
你把这个孩子带回来做什么!
要让杀人犯的女儿跟福宝一起长大吗!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怎么敢让你家那些破事连累到砚辞和福宝!
你妈妈是杀人犯你知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傅家在京都是什么地位!
福宝今后是要继承傅氏集团的!
难道你要让他被人诟病,说他妈妈是杀人犯的女儿!
你想过将来那些竞争对手会怎么对付他吗!
你妈在监狱里面,你爸现在瘫在床上不能自理,还要往死告你妈,你是怎么敢把这么个烂摊子带回傅家的!
还嫌把砚辞拖累的不够吗!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离他们父子俩远一点儿!
别说我狠心,我可以给你安排律师,至少不会让你母亲以故意杀人罪判刑。
但你要是想着找砚辞替你解决这堆烂摊子,我告诉你,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要害自己的儿子!
可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儿子!”
当年吴慧兰说的那些话,温清阮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那个时候不喜欢吴慧兰,也知道吴慧兰讨厌她。
但她觉得吴慧兰说的没错,她不该将傅砚辞和福宝拖进这个泥潭里。
服务生过来送餐,唤回了温清阮的思绪。
吴慧兰要了杯热咖啡,轻啜一口才将咖啡杯放下。
她看着温清阮,缓缓开口。
“你现在,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温清阮,“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刻薄。”
吴慧兰,“你!”
她刚要发火,又想起这次来找温清阮的目的,硬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吴慧兰盯着温清阮。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过再也不会回来,不会再出现在砚辞眼前,现在呢?
出尔反尔!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女人,贪心不足!不会信守诺言!”
“我没有!”
温清阮不卑不亢,清冷开口。
“我没有去找他们,我只是带洛洛来看病。”
温清阮说的是事实。
她从没想过要重新回到傅砚辞身边,从没想过要打扰他们的生活。
吴慧兰岂会轻易相信。
刘妈走之前已经告诉她了,昨晚在医院里,福宝跟温清阮在一起,看样子,福宝已经跟温清阮相认了。
温清阮回傅家,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砚辞因为之前的事情,跟她这个妈一直有隔阂,要是温清阮回来了,告诉傅砚辞当年是她把人赶走的,还瞒着温清阮家里的事情,那她一定会彻底失去傅砚辞。
到时候,她还怎么活!
“我凭什么相信你!”
温清阮知道吴慧兰的性子。
“你说吧,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温清阮不想跟吴慧兰起冲突,她毕竟是砚辞的母亲,福宝的奶奶。
她清楚自己今后不可能陪在他们父子身边,就希望他们父子能有别的亲人好好陪着。
吴慧兰见温清阮松口,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狠得下心,可砚辞现在将傅氏经营的这么好,我不相信你舍得放手。”
在吴慧兰看来,五年前,傅砚辞不过是一个大学教授,温清阮都要黏在他身边,现在他儿子可是上市集团总裁,身价千亿。
温清阮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说吧,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温清阮明白,不管自己如何解释,吴慧兰都不会想相信,她爱的从来都是傅砚辞那个人,无关身份金钱。
她也不会再解释。
吴慧兰双手搭在膝盖上,轻飘飘的看着温清阮。
“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不行!”
温清阮想也不想的拒绝。
洛洛现在还没有手术,就算手术之后也需要在医院接受康复治疗。
而温清阮,在今天,在看见镜头里身穿芭蕾舞裙的自己之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重新开始她的事业。
是,她的年纪大了,马上就要到退役的年纪。
但在今天,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对芭蕾舞依旧热爱。
甚至,她觉得在踮起脚尖的那一刻,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想留在京都,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吴慧兰一听这话,立刻冷下脸来。
“温清阮,你耍我!”
“我留在京都,与傅砚辞无关,我也没想过要连累他和福宝,不然,我早就回来了。”
温清阮起身,“我知道你是关心他们父子,我对他们的爱绝不会比你少,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希望他们幸福。
我留在京都,但我绝不会去打扰他们。”
说完,温清阮拿上自己的包,抬步就要离开。
“你能管住自己,可你能管得了傅砚辞吗!”
吴慧兰在身后叫住温清阮。
“他对你有多上心,不用我多说吧。
你留在京都,你能保证他不会回来找你吗?你能保证他如果知道你家那些破事,他会不管吗?
到时候你还能理直气壮的站在我面前,说没有连累他们父子吗!”
吴慧兰的话,让温清阮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可那些话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她的心里。
是啊!
留在京都,她总会跟傅砚辞碰面的。
他那样善良的人,如果知道她当年的迫不得已,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她。
他那般清风朗月的一个人,不该被她的事情缠住。
吴慧兰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继续道。
“我已经给砚辞安排了结婚对象,不出意外他们明年就可以结婚。
那女孩子跟砚辞门当户对,将来结了婚,也会把福宝视如己出。
我这样的安排,才是真的爱他们,对他们好。
我让你离开,也是为了他们好!
你但凡还有点良心,都离他们父子远一点儿!”
温清阮的眼窝发烫,心口更是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
她闭上眼,不让泪水留下。
良久,才开口。
“我会让傅砚辞对我死心,恨我,厌我,会让他前程似锦,夫妻和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