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副本时代,开局伪装未来恩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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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指尖捏着那张面具,站在干涸喷泉前,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面具很轻。

轻得像一层纸。

可掌心刚刚贴上去,灵魂却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拽住,猛地往更深处拖去。

托帕脸色一变,脚步刚往前迈出半步,真珠已经抬手拦住。

“别碰。”

真珠盯着砂金手里的面具,声音压得很低。

“他正在完成属于他的加冕。”

砂金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第一次安静得有些可怕。

面具贴上脸的一瞬,整座二相乐园的夜色都轻轻颤了一下。

金色,赤色,幽蓝色,苍白色,翠绿色……

一道道命途辉光自四面八方升起,像银河深处被人同时点亮的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轰然汇聚。

欢愉在笑。

贪饕在咆哮。

丰饶在生长。

存护在嗡鸣。

智识在演算。

同谐在回响。

巡猎的锋芒,毁灭的烈焰,虚无的深渊,不朽的残痕……

无数命途的力量像不要钱一样压进砂金体内,硬生生把那具本就不算平凡的身躯撑到了近乎透明。

托帕心口一紧,难得失了平日里的从容。

“砂金!”

喊声落下,砂金却没有回应。

意识已经坠了下去。

不,不是坠。

是回去。

回到那个连伤口都还带着沙粒味道的过去。

回到那片被无数人遗忘,却从未被自己忘掉的土地。

卡卡瓦的极光,自天穹垂落。

那片光并不刺眼,反倒温柔得过分,像故乡最后一层不肯散去的梦。

少年的脚步停在雪色与砂色交错的土地上,身躯却止不住发抖。

不远处,篝火还亮着。

熟悉的身影围坐在火边,笑声,交谈声,连转头时扬起的衣角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不是幻觉。

也不是虚假的慰藉。

砂金只看了一眼,眼眶便红了。

那是自己失去过无数次,做梦都不敢再多想一遍的人。

母亲。

族人。

血脉相连的亲人。

少年嘴唇颤了颤,想往前走,腿却像灌了铅,半步都迈不出去。

怕。

怕一动,梦就碎了。

怕一开口,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沙子一样散掉。

可火边那道温柔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

女人怔了一下,随即起身,像是认出了自家终于归来的孩子。

砂金喉咙猛地一堵,所有压了太久的话,都在这一刻碎成最简单的一句。

“母亲,我们再度重逢了。”

声音刚落,女人已经快步走来,一把将少年拥进怀里。

温度是真的。

心跳是真的。

连那双手按在后背时微微发颤的力道,也是真的。

砂金闭上眼,压了太多年的情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肩膀颤得厉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族人也围了上来,有人惊喜,有人错愕,有人红着眼去摸少年的头发,像是在确认这个离开太久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这一刻,命途的辉光在天空无声交织。

历史,在此刻被强行扳动。

砂金缓缓抬头,眼底泪光未散,声音却越来越稳,越来越亮。

“我来押注、我来博弈、我来赢取。”

“我任命运拨转轮盘,孤注一掷。遍历死地而后生。”

“一切献给……我自己。”

话音落下,整个过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撕开。

原本早该降临的灾厄,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强行拨偏。

原本注定走向死亡的命运线,硬生生拐向另一边。

少年的灵魂立在风暴中心,亲眼看着那些本该消失的生命被保留下来,看着本该熄灭的火重新燃起,看着那场属于埃维金人的悲剧,被自己亲手改写。

一根线变了。

紧跟着,整个网都开始震颤。

宇宙深处,有人猛地抬头。

博识学会的观测仪同时报警,公司的星图出现大规模偏移,酒馆里的愚者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

有人恐惧。

因为过去被篡改,意味着既定的未来不再稳固。

有人欢呼。

因为命运并非不可违逆,历史也不是绝对不可触碰。

还有更多道目光,跨越漫长星海,齐刷刷投向同一个地方。

二相乐园。

那里,有人正用一张面具,强行撬动过去。

这一幕的影响太大。

大到哪怕正在争夺其他面具的各方势力,都在这一刻齐齐失神。

高空中,正在与楚智厮杀的星期日都下意识偏了一瞬目光。

金色太阳微微晃动。

楚智一棒震开弦音,抬头看向那片忽然涌起的命途乱流,嘴角一点点扬起。

“不同的选择?”

绯英站在高处,手里折扇轻轻一顿,眼里的笑意都凝住了。

“但一样的精彩!”

真珠的呼吸第一次彻底乱了。

托帕更是当场怔在原地,望着那片命途风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砂金。

那个总把一切算进筹码里、总笑得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家伙,居然真赌赢了最大的那一把。

光柱自乐园深处冲天而起。

下一刻,风暴散了。

喧嚣散了。

所有汇聚而来的命途力量,也像终于完成使命一般,一层层退去。

二相乐园中央,砂金缓缓睁开了眼。

面具在脸上裂开一道细痕。

再下一瞬,那道细痕猛地蔓延。

咔。

咔咔。

整张面具像被风吹散的流沙,一点点化作黄沙,自砂金脸侧簌簌落下。

夜风吹过,最后一粒沙也散尽了。

托帕快步上前,脚步比脑子还快。

站到近前时,才第一次看清砂金此刻的表情。

没有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没有那层滴水不漏的笑。

只剩下一个终于从过去里走出来的人,正红着眼,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

托帕心口微微一松,又有点发堵,最后还是抬手拍了拍砂金肩膀。

“看来你成功了。”

“但面具为什么会毁掉?”

砂金抬手擦了擦眼角,笑了。

这次的笑很轻,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更真实。

“从戴上面具的那一刻起,我的确拥有了近乎星神的伟力。”

“可星神的过去,是被固定的。”

“命途可以扩展,未来可以争夺,唯独属于星神层面的过去,不能改。”

砂金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目光安静得惊人。

“想要改变他们的命运,就只能放弃成为星神。”

“所以我把那份本该用来登神的力量,全用在了过去。”

托帕怔住了。

真珠也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赌得大不大的问题了。

这是把摆在眼前的神座,亲手推开。

只为了换回已经失去的人。

砂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像是在感受那份正在散去的余温,唇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我不后悔。”

真珠终于走上前,神色比平时更严肃。

“你应该明白,公司高层不会喜欢这种超出掌控的做法。”

托帕下意识看向砂金,想从这家伙脸上看到一点紧张。

可没有。

一点都没有。

砂金只是耸了耸肩,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熟悉的、让人牙痒又无可奈何的笑。

“处罚?”

“那也得先等他们舍得。”

话音一顿,砂金抬手点了点自己。

“只要我还有用,公司就不会放弃我这枚有用的棋子。”

“他们最擅长的,可不是感情用事,而是计算成本。”

真珠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因为这就是事实。

公司会生气。

会震怒。

会追责。

甚至会借题发挥狠狠干压一压这个越来越不受控的石心十人。

可真要说彻底放弃砂金?

不可能。

至少现在不可能。

托帕轻轻吐了口气,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又觉得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押。”

砂金笑了。

“不敢押的人,活不到今天。”

远处,命途风暴散尽后的夜空重新恢复平静。

可整个宇宙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历史被改写。

命运被撬动。

二相乐园今夜抛出的,不只是九张面具。

还有一条真正能通向神明与过去的路。

而在高空之上,楚智握紧长枪,望着砂金所在的方向,眼底金光越来越亮。

新的变数,已经落地。

真正的幻月游戏,也在这一刻,变得比所有人预想中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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