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牛得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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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安酒后失言,话不投机,惹牛得悔牛脾气发作,怒气冲天,一场闲聊不欢而散。刘德安收拾起残局,清洗完碗筷酒具,坐在电视机前直发愣。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京剧《捉放曹》,刘德安强打起精神,强迫自己忘掉这不愉快的酒述,聚精会神地观看节目。故事讲的是谋董卓曹孟德献刀未逞,纵马逃走,路过中牟县被守关军士所获,押解着去见县令陈宫。陈宫认出是曹操,在夜里暗把曹操从监牢中提出,进行盘查。曹操说:“吾将归乡里,发矫诏,召天下诸侯兴兵共诛董卓。”陈宫为曹操的忠心所感动,弃官与曹操同行。行至成皋地方,投宿于曹操父亲的结义弟兄吕伯奢家。伯奢吩咐家人杀猪款待,自己骑驴到西村去沽酒。曹操忽闻庄后有磨刀之声,与陈宫潜入草堂后窃听,听到有人说:“缚而杀之,何如?”曹操疑心是要杀他和陈宫二人,便先下了手,杀了吕家男女八口。搜至厨下,却见缚一猪要杀。陈宫说:“孟德心多,误杀好人矣。”二人急出庄上马而行。在路上遇见吕伯奢沽酒回来,曹操又把他杀了。陈宫大惊说:“适才误耳,今何为也?”曹操说:“伯奢到家,见杀死多人,安肯罢休?若率众来追,必遭其祸矣。”陈宫说:“知而故杀,大不义也。”曹操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二人夜行数里,在一客栈投宿。陈宫知道自己是看错了人,曹操原是个狠心之徒。便趁曹操酣睡之时,离开了他,自投东郡去了。刘德安看到这里,心中升起许多感触。那牛得悔虽说远非曹孟德可比,但他忘恩负义,心狠手辣,“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却是一脉相承,没有多大差别的。自己虽比不得阵宫,但他作为县令尚且弃官跟随曹操,后见他是个“狠心之徒”,便“离开了他,自投东郡去了”。人各有志,我又何必跟随眼前这个寡廉少耻之徒,不如离他而去,落个清静自在。刘德安出狱之后原本打算就跟着牛得悔混些日子,视情况讨回些许公道,再作打算。这些天,见其所作所为,已然不再是从前那个敢作敢当,颇有侠义风范的‘得哥’了。难怪有人说破产的老板就是一条狗,我看他现在连狗都不如了。他对自己年幼的亲外孙女儿尚且能下狠手,对过往的‘哥们儿’还有什么情义可讲。他决定放弃原来的打算,学阵宫另谋生路。似他这等人,不可为伍。钱,没有了可以去挣;良知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刘德安把电视机关了,走到牛得悔跟前,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几天多有打扰,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走了?你要到哪里去?”牛得悔对于刘德安的临时决定感到有些意外。“回家去啊,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还是回我的狗窝里去,比较心安理得。”“还在生我的气不是?都是酒后闲聊,你明里暗里骂我,我也没有计较。我说你一句,你就吃不消了?”牛得悔似乎在挽留,又似乎是在责怪。“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说着刘德安手提包袱径直朝大门走去。牛得悔起身将刘德安拉住,“你我现在都身无分文,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众人拾柴火焰高,你我合在一起,相互扶持,总比一个人到处瞎闯荡要强吧。”“我虽没有钱,但我还有良知,还能判断出好和歹。”“难道我就没有良知,我就分辨不出好和歹?”牛得悔讥笑着反问道。“你又何须问我,你若还有一点良知,小马也不会离开你”,刘德安已不在乎牛得悔的感受,直言不讳地回道。“你也要离开我,小马也要离开我,该不是你们彼此约好了,要背着我去过你们的小日子吧”,牛得悔笑着说。刘德安一听这话立马就来火了,“朋友妻不可欺,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污枉我也就算了,你玷污小马,可见你心底是多么阴暗。”“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又何必如此认真?”牛得悔赔着笑脸解释道。“有拿自己的老婆开这种玩笑的吗?”刘德安仍旧是气愤难消。“我的本意是要留你,不要听不得一句不中意的话,就吵着闹着要走,跟小马这娘们儿一样”,牛得悔真心实意地挽留,刘德安仍不为所动,坚持要走。“今晚我约了一个人,在花之林见面。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我共同努力才能完成”,牛得悔亮出了底牌,刘德安将信将疑,放下了手中的包袱。

事情的起因源自亲家母杨银枝的一通电话。还因为牛洁那二十万元贷款的事,银行已经跟她电话催问了好几次了。虽说洁儿已不在人世,但担保人还在,抵押物还在,万一还不出来,银行可就要走程序拍卖房产了。杨银枝急得团团转,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向牛得悔求情。“她工程上的事情,我一点都摸不着头脑,请看在你外孙女玲儿的份上,帮我过问一下,有钱钱交待,无钱话交待。”“洁儿的工程现归她原先的师傅薛古六负责,你可以找他嘛”,牛得悔开始推卸责任。“这薛师傅我又不太熟悉,当初三人抵六面说好了的,你也很爽快地答应由你负责优先偿还这笔贷款的。”“这笔贷款我又没用一分,怎么说我负责偿还呢?”牛得悔明显是在钻牛角尖。杨银枝一听这话急了,“亲家,那天酒席上,你是亲口承诺,等工程回款一到位,就由你负责先把这笔贷款还上的呀,你不会就忘了吧”,杨银枝几近衰求道。“即便如此,也要等到工程完工,验收结账拿到了钱再说嘛。”牛得悔毫不在意的样子。“罗阁打听到工程款已经到位,薛师傅说了,还贷之事还需要你点头同意。现在就请你出面交涉一下,兑现承诺,把贷款还上,我们也就安心了”。牛得悔听得说工程款已经到位,不由得眼睛一亮,“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呀”,他在心里嘀咕着,“小马一走,眼下正是揭不开锅的穷途末路,我何不借机掠他一指?”虽然主意已定,但也不敢造次,他必须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程度。“工程款到位了?我怎么不知道。怕就怕,消息不准,我冒然去交涉,反倒把事情给办砸了。”牛得悔分明是在探听底细,杨银枝可没有他这么深的城府,便将指使儿子向薛古六打探工程进度的事和盘托出。牛得悔掌握了底细,为了掩饰自己扭曲的心态,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既然你们把这些事情都打听清楚了,那就不关我什么事了,贷款的事你们直接找薛骷髅就是了。”薛骷髅是薛古六的混名,因脸面狭长且无肉质感,熟知他习性的知已便不唤他正名,直接呼谐音薛骷髅。“隔手不起钱,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既然牛洁明确把还贷之事全权委托你了,你也就不要推辞了”。“那行,我跟他电话联系一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牛得悔卖了个整人情,杨银枝听他如此表态才放下心来挂断了电话。令杨银枝意想不到的是,牛得悔心里的小九九盘算得有多快。他打电话约好了薛骷髅晚上在花之林见面,但讨论的内容就不是还贷的问题,而是另有所图。因此,为了顺利实施他的计划,无论如何也要把刘德安留下来帮他敲一敲边鼓。

牛得悔见刘德安停住了脚步,犹豫不决的样子,便向他摊牌道:“眼下有一笔二十几万元款子,只要你肯配合,我就可以捷足先登拿到手。”

“想必这笔款的主人肯定不是你,你打算把它截胡,是也不是?”刘德安臆测道。

“不错,虽然这笔款项是银行的,但它必须从我手上过。‘现金不抓不是行家’,你我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何不乘机绑它一票?”牛得悔露出一副土匪打劫凶像。

“但不知要我怎样配合?打劫的事,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万一弄砸了,可不许怪我哟。”刘德安像个初出道的蟊贼,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

“不需要你做什么,整个过程,你只需要盯着我的眼色行事,我叫你眨眼,你就眨眼;我叫你点头,你就点头。”

“我明白了,只要我说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对,就这么简单,不用我再教你啵。”

“不用了”,刘德安原本不屑一顾,一听说是银行的钱,便欲火燃烧,没有了顾虑。二人一拍即合,做起了山寨王的买卖。

刘德安回到厨房,将中午没吃完的剩饭乘菜加热了,另外做了个蛋汤,一起端到客厅里。二人胡乱吃了几口,洗漱罢,就往花之林去了。

二人打的来到花之林。牛得悔要了个包间,叫服务员沏上三杯安化黑茶,又要了三包烟和一碟瓜子。一会儿,薛骷髅也如约而至。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今日正好消空,特请薛总过来小聚,喝杯淡茶。”牛得悔将事先安排好的一包和天下牌香烟推到薛骷髅的面前。

“牛老板客气了,我们都是你女儿的同事,她虽然不在了,但还和从前一样。有什么事说一声,能办到的事照办就是了,不必多礼。”

“也没什么大事,听说去年牛洁负责的那个工程项目完工了,不知工程回款到位了没有?”牛得悔也不绕圈子了,开言便开门见山。

“工程是完工了,只是工程回款不太理想。”

“此话怎讲?”牛得悔感觉得如意算盘似乎要落空了。

“结算的是第一期工程首次回款,因第二期工程尚需继续投资,建设方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扣留了一半款项作为质押,等全部工程完工之后一并返还。”

“牛洁二十万元贷款的事,那可是个特殊情况,是万万不可打折扣的啊。”牛得悔想要把薛骷髅的退路堵死。

“不好意思,也只能安排一半,先还十万。”薛骷髅说话的语气很坚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按牛得悔的盘算,薛骷髅拨二十万,也只能还杨银枝十万,剩下十万留作他与刘德安的日常开销。听薛骷髅这番话,眼见得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不免来了些火气。他猛地抽了几口烟,然后朝桌面上猛吐了出来。言道,“那不行,必须是二十万,利息就不说,先把本金给她婆婆还上。”薛骷髅知道牛得悔往桌上猛吐烟是冲着他来的,但他早有思想准备,“再怎么样,也只能是一半。因为建设方也只付了一半。”

牛得悔见这一招没有起到效果,便使出了刘德安这招,于是煞有介事的说,“不把这笔钱还上,叫我如何安身?”牛得悔边说边侧身转向刘德安,“这个兄弟就是专程来找我要钱的,住在我家里都快半个月了。”

刘德安聪明地点了点头,补充道,“现在我就是得哥的保镖,他在哪儿,我就跟在哪儿,寸步不离。”

“那也没有办法,只好麻烦兄弟多跟几月,等工程完工了连本带息,还有分红,一并奉上。”

牛得悔见刘德安这招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便将薛骷髅请到隔壁一个僻静的包箱内,小声说道,“前两天,我在清理我女儿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属于你的东西。”“是吗?我们是同事,我有些东西在她手上很正常嘛,牛老板觉得有什么不对吗”,薛骷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遗留在洁儿租房里的物品。“我知道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我尽力没有让她丈夫,也就是我女婿罗阁参加进来,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但你也要知道好歹哟。”牛得悔明显是在用女儿的**来敲打薛骷髅。谁知薛骷髅毫不在意,“我与你女儿是师徒关系,不光你女婿知道,就是公司上上下下也都是知道的,我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当真没有?别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罗阁发病那天是不是你开车送洁儿到汉寿的?”牛得悔以为拿洁儿告诉他的那点秘密就能让薛骷髅就范。“她爱人患脑溢血,中了风,住进了重症监护室,你以为她还能安心开车,还能从长沙开到汉寿?我开车送她是尽师徒之谊,有什么不妥当的吗?”薛骷髅回答得滴水不漏。牛得悔如意算盘眼看就要落空了,他索性破罐破摔,将洁儿那点秘密全都抖露了出来,“你在车上劝洁儿早作安排,并说‘你打算跟一个偏瘫过一辈子吗?’你还说,‘不如想方设法把他手上的钱揣在自己手里’。洁儿也是受了你的蛊惑,才昧着良心,把我给转过去的六万元救命钱又转到了她的账户上。这事要是说出去了,告你们一个图财害命,我看你吃不了兜着走。”牛得悔露出狡黠的微笑。“那你去告好了,最好别把你女儿牵扯进去,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不蛮你说,我都替她感到羞愧。”“你羞愧什么?”“我替她羞愧有这么一个为了钱,连脸面都不要的爹。”薛骷髅毫不客气地回道。

牛得悔利用女儿**敲打薛骷髅的这一招又失效了。没奈何,他只好使上最后一招了。“反正洁儿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再护着她了。你们师徒利用职务之便,把本该由你们公司承接的项目,私自接了下来,搞体外循环,我明天就去问问你们经理,是否经过了他的同意?”牛得悔的话还没说完,就只见薛骷髅那没有多少肉的脸在不停的抽搐,嘴唇也在不停的哆嗦着。

“好了,别说了。不就是二十万块钱么?我给,我个人给你行么?”薛骷髅终于被牛得悔征服了。“这个态度就对了嘛,走,回我们自己的包厢去。”牛得悔挽着薛骷髅的手臂走进了原来的包厢。“你打个收条,我这就给你转账。”薛骷髅乖乖地拿出手机准备给牛得悔转钱。牛得悔麻麻利利地写了个十万元的收条。薛骷髅一看愣住了,问道,“十万?”“十万”,牛得悔回道。“这十万早就计划好了,何必多费口舌。”薛古六不解牛得悔为何只肯开出十万元的收条,其余十万元放弃了吗?正疑惑之时,只听牛得悔言道,“且慢,我现在只收十万,剩下的十万,麻烦你直接转给洁儿婆婆。”薛古六睁大双眼,情绪有些激动,问道,“你这是唱的那一曲啊,你亲家母归还银行的二十万贷款你也敢动手脚,你于心何安。”“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负责灌齐二十万就行,洁儿婆婆那里能不能交差,我去跟她说。”

“二十万块钱我不能拆分两次给,要么全部给你,你去做安排;要么给洁儿婆婆,你要挪钱,你去找她商量。”薛古六露出了最后的底牌。“这事恐怕没得商量,我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我如今正愁没事干”,牛得安用威胁的口吻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固执,按我说的办,大家相安无事。把我惹急了,谁都没有好日子过。”薛古六一听这话立马就软了下来,“我就搞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拆分做两次付。”“唯有做两次付,我才能拿到一半。”“你就不怕洁儿婆婆找你拼命吗?”薛古六问道。“正是因为怕她找我拼命,我才要求做两次付”,牛得悔回道。“做两次付就不找你拼命了吗?”薛古六仍然不解。“所以还需你出面跟也说,先还一半,是你安排的,她再找我,就没有理由了。”“你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佩服!”薛骷髅没办法,只好依照牛得悔计谋行事,先给他十万,再打电话给罗阁,给他妈付十万。

牛得悔拿到了钱,领着刘德安扬长而去。

回到万科森林公园小区,牛得悔如约给杨银枝打电话,“亲家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专程找了薛古六,他答应先给十万,其余地等二期工程完工之后一并结清。你叫罗阁跟他联系,先取回十万再说。”

“不是说好了的还二十万吗?怎么又变卦了。”杨银枝很不高兴,她感觉得牛得悔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不是我找他发狠,这十万都有可能泡汤。多得不如现得,我劝你还打发阁儿先把这十万块钱收了再说,省得夜长梦多,再生枝节。”牛得悔调动三寸不乱之舌,很快就把杨银枝说通了。

杨银枝挂了电话,立马吩咐阁儿带上一篓上等甲鱼去找薛古六结账去。为了联系方便,这已是从汉寿甲鱼之乡托运过来的第三篓甲鱼了。没有办法,洁儿封闭了消息,也只能用这种小恩小惠来疏通关节了。

薛古六收了甲鱼,内心自然有一种成就感,“你岳父不找我说贷款的事,我也早就安排好了。有一点遗憾的是,现在只能先还一半,你回去跟你妈好好解释,下次连本带息一并付清。”

“有劳薛师傅挂心了,想吃甲鱼乌龟什么的,尽管言语一声,反正都是老家的特产,不值几个钱,我保准随叫随到。”罗阁彬彬有礼地说。

“牛洁生前还有些工资福利,不知领了没领。”薛古六见罗阁通情达理,又时不时送些水水产来结交他,未免有些感动,便无话找话地提起了牛洁的遗产问题。

“最先是安排牛洁的弟弟牛男来接受这笔财产,牛得悔见牛洁银行欠款很多,怕给儿子惹麻烦,又改变主意由我来料理这些事情。因来回不断换人,委托书都签了好几回。这事就耽搁下来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办下来。”

薛古六一听这话,联想起牛得悔蛮横霸道,为了那区区十万元钱不惜撕破脸的事,不免心中有些愤愤不平。“这事好办,你随我来,乘法院尚未立案,把本该属于你们的钱先拿到手再说。”

“有劳师傅费心了,真是感激不尽。”罗阁打心里感激薛古六雪里送炭。

“你妈不是替牛洁贷了二十万块钱吗,工程上还十万,我估计牛洁这里能拿到的还不止十万,你领回去把贷款还了还有些节余,好好安顿你女儿读书上学的事。”

“那是自然,若能把贷款的问题给解决了,其他的事情就都不在话下了。”

“你放心,跟着我走,这个事今日一准帮你办好。”

罗阁跟随薛古六转了几个办公室,听说是牛洁遗属到了,大家都很热情,也很同情。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优先办罗阁的事情。不到一个时辰,一切就都办妥了。

谢过薛师傅后,罗阁打的回到了北辰。杨银枝听儿子说起薛古六帮忙之事,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还清了贷款,一家人感到无比的轻松。杨银枝早早地等候在玲儿的校门口。接到玲儿后,一家人开车来到一家羊肉火锅店。这是洁儿去世之后,全家人第一次下馆子。杨银枝帮罗迪安买了瓶好酒,阁儿高兴也倒了半杯,玲儿和奶奶喝饮料,一家人举杯欢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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