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庭抱着她走到门口，温初乔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脸色彻底冷下来。
“放我下来。”
厉庭脚步没停。
温初乔攥紧他的衣领，压低声音。
“厉庭，外面有监控。”
男人垂眼看她。
温初乔没躲，目光里满是警告。
两个人僵持几秒，厉庭到底还是弯腰，将她放了下来。
温初乔脚刚沾地，就往旁边退了一步。
厉明薇抱着外套站在后面，看看哥哥，又看看温初乔，没敢说话。
电梯门打开，温初乔先走了进去。
厉庭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到了停车场，厉明薇很自觉地拉开后座车门，温初乔却绕到了另一边。
“我自己打车。”
厉庭停在车旁，看着她。
“检查完，我送你回来。”
“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闹出什么新闻。”
温初乔叹了口气，她的丈夫还躺在医院，她就跟厉庭一起出入医院。
是嫌港媒没有新闻写了，主动送上门吗？
“那让明薇陪你。”
厉明薇立刻点头。
“对对对，我陪你，让我哥在外面等。”
温初乔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双手合十，表情可怜巴巴。
“乔乔姐，就检查一下嘛。”
“我查过了，这个药吃久了会有依赖，还可能影响呼吸和记忆……”
温初乔有些头疼的打断厉明薇，不过到底没有再走。
去医院的路上，车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厉庭坐在前面，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温初乔靠着车窗，闭着眼，没有理会。
到了医院，林景然已经在门口等着。
“Vincent。”
厉庭嗯了声。
“医生在楼上。”
温初乔皱眉。
“我只是睡不好，不是得了绝症。”
厉庭看向她，语气很淡。
“检查过才知道。”
他按下电梯键，淡声补充。
“我只相信数据。”
温初乔懒得再跟他争，转身进了电梯。
厉庭跟到诊室门口，温初乔停下脚步。
“你留在外面。”
男人没说话。
“厉庭，这是我的**。”
过了几秒，他才嗯了声。
“我不进去。”
温初乔推门进去。
诊室的门在眼前关上，厉庭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厉明薇坐在旁边，偷偷看了哥哥好几眼。
“哥。”
“嗯。”
“乔乔姐那时候，真的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你吗？”
厉庭没有回答。
温初乔一旦决定和过去告别，就会把所有退路一起斩断。
学费，住处，生活费，包括她身边可以随时联系的人。
他什么都给了。
可她却什么都没要。
他最初知道这件事，是在温初乔抵达伦敦后的第二个月。
负责照顾她的人打来电话，说温小姐退掉了他安排的公寓，也不肯收那张附属卡。
厉庭当时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听完后，只沉默了几秒。
“随她。”
他以为温初乔只是在闹脾气。
等她吃过苦，知道一个人在异国生活没有那么容易，自然会回来找他。
可她没有。
一年，两年，三年。
温初乔宁愿在课余时间兼职，也没有再向厉家要过一分钱。
诊室里，医生看过温初乔带来的药，又问了几个问题。
“持续多久了？”
“三年多。”
“每天都需要服用吗？”
“不是，偶尔。”
“最近频繁吗？”
温初乔顿了顿。
“比以前频繁一点。”
医生在电脑上记录，随后抬头看她。
“药可以暂时缓解，但如果长期睡眠质量不好，还是要找到原因。”
“这类药物也不建议自己随意增加剂量。”
温初乔点头。
“我知道。”
“最近有没有心悸、焦虑，或者突然惊醒的情况？”
“偶尔会醒。”
“因为什么醒？”
温初乔沉默了会儿。
“做梦。”
医生没有继续追问，只给她开了几项基础检查，又让她之后去睡眠门诊复诊。
温初乔出来时，厉庭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见到她，他向前走了一步。
“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问题。”
“药呢？”
“可以吃。”
厉庭显然不信，温初乔看着他。
“你答应过，不干涉。”
厉庭沉默了会儿，到底没再问。
厉明薇拉着林景然，拿着检查单跑去缴费，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初乔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有两个未接电话。
都是周锦川。
她正要回拨，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厉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温初乔接通。
“喂。”
周锦川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在哪里？”
“医院。”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身体不舒服？”
“做个检查，没什么事。”
“谁陪你去的？”
温初乔抬起眼。
厉庭就站在几步之外，也在看她。
她移开视线。
“明薇。”
周锦川没有再问。
“把地址发给我，我让李助理去接你。”
“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乔乔。”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是我想见你，可以过来吗？”
温初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太太……允许吗？”
“我让我妈回老宅了，没事。”
“好，我晚点过去看你，不用李助理跑一趟。”
电话挂断，厉庭看着她，忽然问。
“你要去？”
“他为了我受伤，我应该去。”
应该。
又是这两个字。
厉庭垂下眼，半晌，才淡声道：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
厉明薇缴完费回来时，刚好听见这一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
几项检查做完，已经接近中午。
结果没有明显异常，医生只让她按时复诊。
厉庭将温初乔送到医院门口，林景然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温初乔站在台阶上。
“谢谢。”
又是谢谢。
厉庭看了她很久，才将那些话给咽回去。
“乔乔。”
温初乔抬眼。
“二十三岁那年，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
“以后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
“就算……不是我，你也可以找明薇。”
只要她还愿意联系。
温初乔没有回答。
厉庭像是早就知道她不会答应，替她拉开出租车的车门。
“号码没换。”
车门关上，温初乔坐在车里，没有回头。
厉庭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车一点点消失在车流里。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林景然走过来。
“Vincent，上午的会议需要推迟吗？”
“不用。”
厉庭转身往车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查一下她在伦敦那几年发生过什么。”
林景然怔了一下。
厉庭垂下眼，神色重新恢复平静。
他抽出一根烟，夹在指尖。
男人眉眼冷厉，半晌，又说了句。
“不要让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