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医仙,将军,少年侯!谁与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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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那块地……”

定了!

城北,近水,向阳,栽药再适合不过。

柳叶看了看又看看,挑的好。

找了几个憨厚老实的庄户,签了契,刨地搭棚引水,药园子一点点竖起了。

就差那啥?

种药材得有好药材啊!城里药行的东西,一是贵,二是掺假很厉害。

杨胡信不过!

问了打听一圈,在城外往北,有几个老药农,正经药苗,也不贵。

“我去一趟!”杨胡道。

陆嫣有点不放心,“公子,城外不是太安生……”

“带上柳叶。”杨胡说,“认识路,还知道道上那些人呢。”

秦英在边上,擦拭着自己那短刀子没说话,‘死人’出不了城,可磨蹭着手臂的力气还是弱下来很多。

“我没事。”杨胡看她一眼,“采几车药苗回去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雇了个骡车,柳叶赶车,箭袋往车辕上一顿搁,短打精干。

出了城,越是往北,越荒凉。

路边屯子,十户人家七八家空。

黑糊糊的墙脚,倒了一半的院落。

时不时会碰到个流民,窝在路边眼神呆滞。

路上的客人更少。

路边一个流民,怀抱着发烧孩子,拦着他求口水喝。

柳叶想要赶路,杨胡停下来,下来探了一下那娃的体温,又扒了下眼珠,拿出一包退烧的药粉塞给流民。

“温热水和着喂一天两餐。”杨胡嘱咐完,扔了两个钱,“热点的!”

这流民楞住了,扑通一下要跪,杨胡扶住,摆摆手上去。

柳叶鞭打骡子,压低声音道:“公子,一路上你停了多少次。”

“撞到搭把手呗。”杨胡淡淡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走了一路,快半晌,柳叶突然扯马缰绳,压低音量。

“前头就是乱石岗的地了。”

顺着她眼睛望去。

道路变狭窄了,两旁全是崎岖乱石壁,百十米之高的黑漆漆的往下掉脑袋,一夫挡关之地。

骡子拐了个弯石头山,眼前横了一群贼人。

中间有个面颊肥嘟嘟的大汉,身上别着一把折了刃的刀子,瞅到车子,龇牙笑了笑露出满嘴黄牙齿。

“呦呵,新鲜血肉。”

他溜达过来,摸了摸车子的屁股。

“经过这儿交点买路钱。”

柳叶的手按在短匕上。

杨胡按下她,笑道递过去一串铜板,“几位兄台,借过个地方。咱俩打药的,生意不大。”

那面颊肥嘟嘟的大汉拿在手里晃了晃,嗤笑着扔进裤兜。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杨胡,嗤笑一声:“书生白面皮,你也敢走这条路?这条路,郎中和蝼蚁一般价钱。”

“也就这点钱啊?”他眼睛盯在车上看,“骡车留着,那姑娘赶车的留着。”

柳叶的眼神阴下来。

杨胡心里有了谱:

这个队伍,贪心没底儿限,给再多的钱也不放过你。

他不动声色,手已经在药箱子里摸。

“几位大爷,”他慢吞吞地说,“这上面有一样好东西,比钱值钱。”

横肉汉子来了劲儿,凑过来:“好东西是什么?”

杨胡一甩手。

一股粉末,随着风飘到了那汉子的眼睛里。

是他的药粉:辣茄子、藜芦,见风入目,辣且痒。

那汉子惨呼一声,捂着眼睛砸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在地上打起滚来。

旁边的俩还没反映过来,柳叶的短匕首已经出手,刀柄敲在他手腕上,他一抓就是个死扣;一脚踹翻另一个。

山里和蛮子拼杀过的人,干掉俩普通的泼皮,易如反掌。

眨眼间,拦道的几个人,全被踹倒在地。

杨胡下了车,跑到那个捂着眼睛砸地面打滚的横肉汉子面前,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脖子上。

那汉子身子一抖,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说。”杨胡蹲了下来,缓缓地说,“你是乱石岗的?护周记的车子往关外送货?”

那汉子两只眼睛还睁不开,听他说“周记”“关外”,脸却变了。

“你是,你是什么人?”

“采药的。”杨胡淡然地说,“跟你说话呢。”

他手指上的劲儿再一加。那汉子疼痛之下,嘴巴也张开了。

“是,是乱石岗的!岗上有几百人呢!”他色厉内荏地说,“你弄瞎了老子,大当家饶不了你的!这一条路上的货,谁动谁休不了命!”

话说完,又被杨胡再一按住穴位,趴下。

杨胡站了起来。

几百人呢,护着周记往关外送的货?

和疤爷透的、柳叶打听回来的,全部对上。

这乱石岗,不是一般的流寇窝。而是被人豢养起来的私兵,看着这条运军粮军器往关外送的秘密通道。

他放眼去看那黑乎乎的乱石坡。

里面是一个大的窝点,今天碰到的,只是放在道口上收路钱的几个小卒罢了。

“走吧。”杨胡上车,“采药要紧,这窝子早晚得端了它,但是不是今天。”

柳叶应了声,赶着车从那几个哼哼唧唧的汉子旁绕过去。

采药一路上无阻隔。那几个老头子一听城里杨大夫要,把自己藏了几年的老本也都翻出来了。

老药农为首,常年在山里挖草,一根指头被毒草的浆汁弄烂了个洞,溃了半个多月都不好。

杨胡伸手看了看,酒洗了,剥掉坏死部分,生出疮疤。

“不要再碰清水,三天一换药!”

老药农连称感谢,把最好的几样药苗,半卖半送的塞上了车。

“杨医生的大名,我们这里也听到了,甚至包括你们北方的山坳里。”他咧着满是空牙的嘴,“京城的阎王爷手里都能抢人的神医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回程绕过了乱石岗。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杨胡把北道遇到的事情和秦英,柳叶说了一遍。

秦英听了之后,一双锐利的眉毛拧了起来。

“摆在那里明目张胆的收路钱,这是明牌!”她说的一字一顿:“真正的好货走另一条没有人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的地方,乱石岗上几百个人吃喝拉撒,军队粮食武器往外面送去,会瞒住多少巡逻的军卡子呢?”

她看向他。

“这背后撑腰的人,要比你想得还大!”

杨胡点点头。

“我把药园子搭在这个位置是为了方便!”他说拿着杯茶喝了两口:“这是麻烦,但同时也是个理由!以后我采药,或者送货都有理由走那一条道,慢慢总会把窝里的东西摸个透彻!”

秦英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她拔出刀入鞘的手顿了一下。

“你这个人呐!”她扭开头,声音轻了些:“明明是医生却非要跳这混水!”

“看病救人就是蹚水,调查这个案子也是看病救人。”他说:“在边关关上那么多兵卒的性命就挂在这一条暗道上,截住了这条暗道,蛮子就会少送一份粮食武器,城头上就会少流一些血!”

秦英没有说话。

但是垂下来的眼睛里,有一股力量悄悄变弱了。

夜晚深沉。

杨胡一个人坐在这里,打开一张白纸,把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一条一条的整理出来。

周记者的粮。

乱石岗的私军。

送出去的货物。

还有那个埋伏最深处把整个官道当做的后院的人。

越来越清晰,那个人的影子也越来越近。

放下笔看着窗外静静的夜晚。

乱石岗的那几百号人是一个避不开的坎。

可是他有时间!

一车又一车的药苗运送过去了,药园一点点的壮大起来。

那个离乱石岗最近的道路他会走一条干净明亮的路过去。

到时候这个窝子,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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