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爷的病啊?好得好得飞快!”
排出虫子了之后,又是几天温养的汤剂,老人一天好过一天。
等到第5天时,就已经能走路吃饭了,胃口还比生病之前还好。
整个周家,对杨胡如同供奉活佛。
那天老爷子能走路的时候,拉住杨胡的手,浑浊的眼睛直掉眼泪。
“老夫这条命啊,就是被杨大夫从阎王爷那里给捞回来了!往后有什么用得到周记的地方,杨大夫尽管说!”
一个城市数得上的大粮商,跟一个小郎中这样低声下气,看得满屋子下人都傻了眼。
那俩个名医,第二天就夹着尾巴逃了回去,诊金分文都没有收取。
少爷出了钱,封了一个厚礼。
除了开始的五十两定金之外,再加上一百两纹银,几张绸缎,再外加一张周记粮行的‘通关牌’,往后杨胡来城里买粮食采货,周记所有的店铺任其赊用。
杨胡也不推辞,就收下了。
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这回的收入,足够他在城里住几年的了。
还有便是,除了那丰厚的谢礼之外,周家还干了一件大事情。
他们花钱给杨胡找了处好院子。
就在城东,离周记不远,三个小庭院的青砖大瓦房,比客栈里那两间破烂屋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杨胡当天就把他接了过来。
陆嫣陆柔离开客栈的时候,一进来这个院子,她们就都有点呆掉了。
陆嫣轻轻抚摸那些花纹雕刻过的窗户,眼睛有些湿润。
自从陆家人败落,她跑到边塞去了,很久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屋子。
“公子……”陆嫣声音轻颤道。
“住吧。”杨胡把药箱放在桌子上,平淡的说道:“治了一个老头,换了个房子住。不亏本。”
陆柔嘿嘿笑了几声,手脚麻利的收拾起东西来。
她先把箱子装好的衣物摆放到适当的位置。
柳叶背着她的箭矢,在院子里面转悠一圈之后,找到了一间临后门口的屋子。
“这一间挺好。”柳叶拍着手笑道。“出去就是条胡同,方便。”
杨胡看了一眼柳叶,并没有说什么。
丫鬟,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找到一条后路的。
这跟她一样。
秦英也进来了,不过并没有象陆嫣那样感慨。
只是左看看右瞧瞧,门窗墙头全都看了一遍,才坐在堂屋里的一张椅子上面。
“还行啊。”秦英罕见的点了点头。“高,厚。守住!”
杨胡都想笑出来了。
别人搬个新家,关注的是屋子是不是大漂亮一点。
她关注的却是能不能守住。
还真是带过兵的。
晚上,新院子里面第一波烟火升起了。
陆嫣身体弱,根本帮不了什么忙,只是在底下帮着打烧火棍之类的小玩意儿,但她一直笑容满面。
陆柔负责做饭,柳叶负责砍柴,秦英站在院子当中擦她的短刃。
一桌上粗茶淡饭,几个人围在一起吃的,还真有点像户人家的样子。
杨虎拿着碗看着这一大帮人。
从塞北那个漏雨的茅草屋子到现在城东边这三进青砖瓦房子。
日子慢慢好过了啊。
路上抓住的那个斗笠汉、城里面的抓的那个混混,俩活口都被他悄悄放了过来,被柳叶关押在后院的柴屋里,火漆盖军中的信他是牢牢捏在手上的。
秦英依旧抹灰扮妇女,只是在院子里乱转。
到了城里以后她更不好意思出来了。
安置下来之后杨虎才放下了心。
有周家的关系,有这个宅子,在这城里算是站住了脚。
治好了病,但是那条埋在周家下面的线索一点都没忘。
这几天他在周府逛来逛去的观察。
周老头做人挺好,看上去就是个老实人,不太像是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倒是府上管家账房的管事很可疑,每隔几天都会跑到城外面一趟,回来的时候神色都不对劲。
有一次他发现管事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在角门口说一些事情,男人的话听起来不像本地人。
看到杨虎来了两个人立刻打住了。
那管事笑嘻嘻地看着他,笑得很虚伪。
城外接粮行的,火漆信里的暗记,鬼鬼祟祟的管事......件件事情都好像往一块靠拢。
但是他只把这事放在心底没有张扬出去。
案子如同熬中药一般,火候不够急不来。
他安排好了一切,治好周老头的事情也没有安静下来。
不出三天时间就到处传播开来了。
城东的茶馆里说什么的都有。
“知道不,周老爷子的那个病城里面最好的医生都判死,一个外地来的郎中给他治好了!”
“我就不信,周老爷子的是水鼓,神仙也没办法!”
“呵呵,他说的,根本不是水鼓,是肚子里面生了虫子!那郎中从周老爷的肚子里掏出一条条活虫出来!”
“妈呀……”
“这是什么本领?”
有几个见过杨虎的人都啧啧咂摸嘴巴。
“你说呢,说起来还是怪了,那郎中年纪轻轻的,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刚出头,嘴上没多少毛。这么小的年纪有什么本事?”
“哼哼,你不要看他轻敌了,把周老爷子从阴曹地府里拉出来的,那可是普通的郎中?那可是神医啊。”
就这样一来一去“城东有个年轻人神医”这个名声就在这座城里传扬开来。
连城里面一些大户人家,官员们心中都记录了下来这个名字。
“谁家没病的啊,病拖不死吗?
有治绝症的神医一条门路啊!”
不过,都是那些人精,在暗暗猜测这个年轻郎中的实力。
来求医的越来越多,上门送礼的也越来越多。
杨胡不拒绝任何人,挑选一些重病号,看病的钱当然还是要收取。
赚进去的大半又被打了出去,买药买器物,接济门前要饭的流浪汉,给院子里面的几个小媳妇儿各买一身衣裳。
有钱不使坏是死的,花钱花的对劲就活的很实在。
可是杨胡没想到的是,名气带来的好处不是求医问诊和送礼物,而是招来了麻烦。
这天晚上,城西的一座大宅子里。
穿金戴银的小公举斜躺在大床上,听着底下的人回话。
人家姓赵,是这座城里面赵通判的唯一儿子,人称赵衙内!
靠着自家爹官威横行于大街小巷,只要看上的东西,开口就可以拿走。
喜欢什么店铺,随便一张嘴就可以逼着人贱卖掉。
看上了哪个女子,不管良贱,强行拐回自己府邸之中就是,管她嫁还是未婚。
害死了不少人,都被自家父亲掩盖过去了。
全城的百姓说起这位赵衙内,没有人不摇头叹气的。
但是也没人敢于触碰。
“回赵公子,就是城东新来的那小郎中,治好了周老爷,现在城里的人都说是神医呢。”
“神医?”这小子打着呵欠。
“治人的郎中而已,值得你巴巴巴巴的跑一趟啊?”
那仆役赔笑,凑过去了一丝丝靠近。
“我怎么知道,少爷不知道吧,那小郎中家里,还藏着三个四个俊俏的女人呢,个个都是天仙一般,我看着那两个出来的买菜的,那打扮,那身材,啧啧,少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齐整的。”
那小子歪歪的身躯,慢慢的挺立了起来。
一双贼眼里面,闪过一抹说不出的感觉。
“哦?一个来自异乡的野郎中,还有本事享受如此的艳福不成?”
这小子舔了舔嘴,站起了身子。
“去,给我好好盯着那城东的小郎中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