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不等程霁礼应声，门就被推开了。
期盼的人没来，反倒是程潇潇探进头，笑容甜到发腻。
“哥，还在忙吗？妈妈让我给你送些汤水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程霁礼没回过程家，跟程潇潇更是没有联系，就象征性地笑了下，“辛苦你了。”
卓越走过去想把东西接过来，却被程潇潇躲开。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旁，将一个红木食盒放在桌角，“哥，你都好久没回家了，妈妈整天念叨你呢。”
“最近忙。”
程霁礼的耐心就这么多，说着给门口的卓越递了个眼神。
卓越接收到信号，立刻开口，“潇潇小姐，程总接下来还有个视频会议，要不我送您下楼？”
可程潇潇像没听见一样，拉开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坐下，“那我等哥哥开完会再走，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
她边说边把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陶瓷炖盅，推到程霁礼面前，“杏贝雪梨汤，妈妈特意让厨房给哥哥做的，说你最近不回家，肯定应酬多，抽烟也多，喝这个能润气补肺。”
程霁礼打开炖盅的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最近确实烟不离手，但不是为了应酬。
比应酬难多了。
卓越见此，适时往前半步，“潇潇小姐，程总这个会议可能比较长，要不您改天再来？”
这回程潇潇有回应了，一脸纯良地转过头，“卓助理，我就是替妈妈来看看哥哥，你干嘛总赶我啊？”
卓越一时语塞。
这潇潇小姐表面人畜无害，实际最是难缠，他领略过无数次了，重也不是轻也不是的，可难办。
程潇潇回过身，双手托腮看向程霁礼，“哥，你和嫂子的冷静期过了吧？妈妈让我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把手续办完？”
程霁礼看着她，语调不急不缓，“是妈让你问，还是你自己想问？”
“当然是妈妈让我问的，”程潇潇无辜地眨眨眼，“不过我也觉得，既然嫂子铁了心要离，哥你还是早点办了吧，拖着对谁都不好。”
她还背着程霁礼送的粉色包包，从里面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再把屏幕转向程霁礼，“还有啊，我前两天收到了这个，这照片要是传出去，哥你的脸往哪放呀。”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姜时闭着眼睛，半靠在沈耀辰怀里。
很明显是那次被钱贺强行带走后拍下的。
光线很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姜时的状态不对，只会当做两个相互依偎的情侣。
程霁礼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照片哪来的？”
“在一个群里看到的。”程潇潇皱起眉头，一脸担忧，“肯定是沈耀辰散布的，说不定还有更过分的呢，哥，你说这照片要是传出去，不仅嫂子名声有损，程家也会受脸上也无光。”
她又说了一次“这照片要是传出去”。
程霁礼听出来了，这是威胁。
沈耀辰自打被他拧断胳膊就彻底老实了，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敢把这种照片往外发？除非他真的想死。
唯一的可能是程潇潇打着他的名义找沈耀辰要了照片，再跑来威胁他要把照片传出去。
程霁礼冷哼一声，“卓越，你先出去。”
卓越二话不说退出办公室，顺带把门关严。
一股冷滞的氛围层层笼罩下来。
程潇潇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哥，你别生嫂子气，等你俩离了婚她什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程霁礼没搭话，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好妹妹，整日为程家和我这个哥哥操心，累坏了吧？程家真没白疼你。”
这话听上去怪怪的，程潇潇不禁愣愣，“哥哥别这么说，我……”
不等她说完，程霁礼迅速从她手上抽出手机，毫不犹疑地扔在地上。
紧跟着，抬脚碾了上去。
碎裂声咯吱咯吱的，像根针扎进了程潇潇的穴位，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程霁礼脸色沉得吓人，眸中爬满戾气，“我警告你，安分一点，我可以看在你爸的份上，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否则，程家拽你上天堂，我也可以推你进地狱。”
眨眼间，程潇潇脸上的血色褪尽。
自打8岁那年来到程家，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粗暴地对她。
程潇潇嘴唇哆嗦着，“我只是替妈妈来问一声，我做错了什么？”
程霁礼冷冷看着她，毫无怜惜之情，“你动了姜时。”
姜时。
又是姜时。
因为姜时，她没办法嫁给程霁礼，做名正言顺的程太太，只能改姓做妹妹。
一个连继承权都没有的妹妹。
程潇潇的眼眶红了，忽然站起来，扑到程霁礼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哥，我不懂，我哪里比不上姜时？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可我从始至终都是喜欢哥哥的！”
程霁礼厌烦地拧起眉心，“你连跟她比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姜时站在门口，正看到这一幕。
她只怔了两秒，又退出房门，把门带上。
“姜时！”
程霁礼用了些蛮力把程潇潇扯开，大步追出去。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员工看见姜时，都恭敬地点头打招呼，“程太太好。”
姜时之前只来过一次，但温柔和善的性子给不少人留下了好印象。
可今天，她有点不一样。
不理会任何个人的问候，脚下步子也迈得飞快。
“姜时！”
程霁礼从身后追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旁边的员工见这架势赶紧低头走开，又不舍得放弃这难能可贵的八卦现场，纷纷躲到绿植后面。
“是她自己扑上来的，”程霁礼气息急切，“姜时，你信我，好不好？”
姜时转过身，目光平静，“你说过，你从来不会单独跟她留在办公室里。”
“……”程霁礼无力地闭了闭眼里。
不管怎么说，程潇潇的父亲是他爸爸的救命恩人，他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和救命恩人的女儿动粗，这才让卓越出去的。
悔死了。
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这一次。”
他那张俊朗飞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挫败的神情。
“明明是她欺负我的，你也不管管，还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