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转过头，对上程霁礼那张俊脸，“你不是在非洲吗？”
程霁礼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不是你给我打电话催我回来吗？我就回来喽。”
“从非洲回来需要几个小时？”姜时面无表情，“你坐的是火箭吗？”
程霁礼清了清嗓子，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狗男人胡扯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姜时才懒得跟他掰扯。
后排的座位上，有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程家的小程总吗？他身边的美女是谁啊？”
“这么正大光明的，还能是谁？他太太呗。”
“我怎么听说他俩离婚了呢？”
“这么漂亮的太太谁舍得离婚？没看人家出两百万，只为博美人一笑吗？传言就是传言，不能信。”
姜时听着身后那些细碎的议论，耳根微微发烫，想把手从程霁礼手里抽出来。
但男人的大手纹丝不动，五指收得很近，掌心温热干燥，将她整个手牢牢包裹住。
姜时有点恼火，“人家才拍到二十五万，你一口气加这么多？你有钱烧的？”
程霁礼应得干脆，“嗯，我钱多，我愿意。”
“……那我不要了。”
“价都出了，不要？”程霁礼倾腰，更靠近她，“你知道拍卖会上弃标什么后果吗？保证金全扣，还要上黑名单，黄雅洁带你进来的吧？那都算她头上。”
姜时一怔，侧头看向另一边的黄雅洁。
对方正用一双单纯的大眼睛瞅着自己。
笃！
台上拍卖师的木槌落下。
“二百万，成交！恭喜这位女士！”
虽然当了冤大头，但马上能拿到和母亲同款的耳坠，姜时心里还是很激动和期盼的，这会儿也忘了计较自己的手还被程霁礼握着。
程霁礼不动声色地改为十指紧扣，把人自己怀里带了带，“我的位置在前面，跟我过去坐。”
姜时觉得他得寸进尺，“我不去。”
程霁礼不紧不慢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弯下腰，凑近她耳边，“这么多人看着，你确定要我抱你过去？”
“……”
她知道程霁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转头对黄雅洁匆匆交代了下，站起身。
程霁礼自然地揽过她肩头，带着往第一排走去。
黄雅洁备受鼓舞，“程霁礼虽然狗了点儿，但确实有实力，以后我也要找个这么厉害的男人嫁，去什么地方都能坐贵宾席，不用窝在后面看后脑勺。”
孟凡斜睨她一眼，“就你？行啊，我给你介绍一个，欧阳家那老爷子，九十多岁快不行了，正准备找个年轻小姑娘冲喜，你去试试吧，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推着他来参加一次，保准让你坐贵宾席。”
黄雅洁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拧紧盖子往他胳膊上砸，“孟凡，你跟我有仇吗？从上幼儿园就损我，信不信我踢断你那根烂黄瓜！”
前排的秃顶大叔又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崩溃。
孟凡陪笑脸说sorry，然后侧过身，压低声音教训黄雅洁，“带我出来简直是我的污点。”
黄雅洁好笑，“你自己就是一团巨大的污点！”
拍卖结束后，礼仪小姐引导宾客移步休息区，那里准备了答谢冷餐。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小点心和切成小块的水果，还有一排剔透的香槟杯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这次的拍卖会规模并不算大，也没有什么特别轰动的拍品，程霁礼会出现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作为京北最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平时这种小型活动根本请不动他。
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始终捏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修长手指翻过来转过去的把玩着。
那里面装着今晚拍到的翡翠耳坠，姜时几次伸手去拿都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很快便有人端着酒走过来寒暄，“小程总，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您。”
程霁礼微微颔首，唇边挂着一抹疏淡的笑意，看上去没那么难接近，但又让人找不到可以真正拉近距离的入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骨子里带着豪门世家浸润出的教养和矜贵。
见他正在听一位中年男人说话，姜时伸手过去意图把盒子拿到。
可程霁礼就像手指头长眼一样，抬手躲开，把小盒子从左手换到右手。
她瞪他一眼，他回她一个无辜的耸眉。
看在外人眼里倒向在打情骂俏，有机灵的用羡慕的口吻说道：“小程总，您太太眼光真好，这对耳坠种水难得，雕工也精细，所谓美玉衬佳人，小程总真有福气。”
程霁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你挺有品味的，我太太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姜时被他炫耀的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低声催他，“还不走吗？你要在这开场新闻发布会？”
程霁礼低头看她。
小姑娘腮帮子微微鼓着，一双丹凤眼分明透着不耐烦，偏偏让人觉得可爱得紧。
他没忍住，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把，“好，这就走。”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款款走近。
林诗蕊两只手各捏着一杯香槟酒，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径直走到程霁礼面前。
靠近的一刹那，程霁礼掀眼看向她，隽黑的双眸里有一种警告意味的锐利。
林诗蕊心头一凛，高跟鞋在原地来了个大转弯，硬生生把方向从程霁礼拐到了姜时面前。
“程太太，真不好意思。”她满脸堆笑，捏着嗓子说话，“早知道是程太太想要那对耳坠，我绝对不会跟你争的，不过这也说明咱俩眼光相像，也算是一种缘分啊。”
黄雅洁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放下咬了一口的小蛋糕就要冲过去，被孟凡一把拽住胳膊。
“有你什么事？你不得罪人心里难受是不是？”
“她要抢姜时东西！”黄雅洁急得蹦高。
“程霁礼都陷进去多少年了，谁也抢不走。”孟凡一只手箍住黄雅洁的肩膀，笃定地抬了抬下巴，“你消停点，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