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石柱被炸断了半截。
石柱正上方那团拳头大小的水球在爆炸中蒸发得干干净净。
四壁的碧蓝色晶石碎了大半，碎片散落一地，内部流转的波光缓缓黯淡下去。
烟尘在祭坛中弥漫。
博尔德从甬道石壁上撑起身体，抹掉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祭坛中央那个被炸出来的坑洞，看着那些断裂的水链碎片，看着满地的晶石碎渣。
“他娘的。”博尔德说。
科尔洛从石壁的凹陷中把自己抠出来，暗灰色长袍上的符文纹路已经全部黯淡，“自爆了？一个一级巫师，就这么自爆了？”
剑王鱼族武士从地上爬起来，肩胛处的骨刺只剩下一根还完整，另外两根断了大半。
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碎裂的石板地面上，没有说话。
八爪巨蟹族的壮汉收回四条触手，触手末端的甲壳全部碎裂，暗红色的血液从裂口中渗出来。
棘皮海星族的瘦高个儿佝偻着背从角落里走出来，五根手指上的幽蓝色荧光已经全部熄灭。
电鳗族青年双颊上的金色纹路黯淡了大半，微弱的电弧在纹路中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熄灭了。
银鳍鲛人们从地上爬起来，海藻斗篷被炸得破破烂烂，那几个墨绿色晶球全部碎裂，没有一枚完好。
“三千王子。”砗磲族老者从沟壑尽头直起身，背上的贝壳缓缓合拢，“欺灵法阵的核心水晶碎了。计划...计划怕是要重新布置了。”
博尔德站在甬道口，淡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满地的狼藉。
他想过这个巫师会拼命反抗，想过对方会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尝试挣脱，甚至想过对方可能藏着什么压箱底的底牌。
可他没想过对方会自爆。
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直接就炸了。
荆棘帝国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巫师，命就这么不值钱？
还是说，巫师都是这种疯子？
“收拾东西。”博尔德的声音压得很低，“此地不宜久留。那个巫师自爆的能量波动瞒不过巫师的监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查看。科尔洛，把祭坛的痕迹清理干净。砗磲族的，把所有晶石碎片收走，一片都不许留。其余人，准备撤离。”
科尔洛从袖口取出几枚碧蓝色晶石，弯腰按进石板地面的裂缝中。
晶石嵌入的瞬间，祭坛四壁那些还在发光的晶石碎片同时黯淡下去。
砗磲族老者张开背上的贝壳，从贝壳夹层中取出一个暗蓝色的布袋。
他将布袋口对准满地的晶石碎片，碎片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片接一片飞进布袋里。
剑王鱼族武士拔出钉在穹顶上的骨刺，将断裂的骨刺残片也一并收好。
八爪巨蟹族的壮汉用触手卷起地上那些碎裂的水链残片，堆在一处。
棘皮海星族的瘦高个儿蹲在祭坛中央的坑洞边，五根手指探进坑底，指尖重新亮起微弱的幽蓝色荧光，在坑底搜索着什么东西。
电鳗族青年走到甬道口，双颊上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在甬道中布置警戒电弧。
银鳍鲛人们将斗篷上残留的海藻碎片扯下来，塞进储物道具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很快，没有人说话。
博尔德站在甬道口，看着这些海族护卫收拾残局。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一个一级巫师。
就一个一级巫师。
他准备了十几年的计划，玄镜蚌族的秘术，砗磲族的欺灵法阵，十几种海族精锐护卫，全搭进去了。
祭坛毁了，欺灵法阵碎了，连个完整的晶石都没剩下几块。
什么都没捞着，还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三千王子。”砗磲族老者将最后一枚晶石碎片收进布袋，直起身，“可以撤了。”
博尔德点了下头，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坑洞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所有海族动作一顿，猛然看向自爆中心。
坑洞里，伊森站了起来。
“呵，海族，我还没玩够呢。”
科尔洛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那件暗灰色长袍上的蓝色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袖口里藏的七枚碧蓝色晶石同时炸开。晶石碎片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化为七道手臂粗的水链，从七个方向朝伊森的头颅、心脏、四肢关节抽去。
砗磲族老者背上的贝壳完全张开。
珍珠质结构内部涌出的符文纹路在空气中交织成三面光盾，不是防御，是封锁。光盾从左右和头顶压下，封死伊森所有退路。
剑王鱼族武士肩胛处最后一根完整的骨刺弹射而出。
骨刺撕裂空气，带起的尖啸震得穹顶石条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八爪巨蟹族壮汉四条触手同时从石柱上弹开。
触手末端的甲壳全部张开，暗红色的吸盘对准伊森，喷出四道墨绿色的毒液。
棘皮海星族瘦高个的五根手指朝五个方向弯曲到极限。
指尖的幽蓝色荧光脱离手指，在半空中凝聚成五道旋转的光锥，锥尖对准伊森的眉心、咽喉、心脏和双膝。
电鳗族青年双颊上的金色纹路全部炸开。电弧从纹路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从头顶罩下来。
银鳍鲛人们展开破烂的海藻斗篷。斗篷内侧那些还没完全碎裂的墨绿色晶球同时发光，残余的能量在斗篷表面凝聚成数十根细如发丝的水针，针尖泛着惨绿色的寒光。
所有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
不说一级巫师，就是没什么防备的二级巫师，在这种程度的围攻下，也得稍微费些手脚。
可是面对这些攻击，伊森却是毫无动作。
荆棘血铠自动浮现。
血色木质纤维从皮肤下涌出来，在体表交织、编织、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