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哈德盯着旁边的投影。
“所以，老美的意思是……”
“只要我们把交易切回SWIFT系统，其他的条件，其实都好谈？”
“可以这么理解。”
张剑点了点头。
“老美封锁了你们整整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他们把你们踢出SWIFT系统，断了所有国际银行的往来。”
“原本是想把你们活活困死，逼着德黑兰向华盛顿低头。”
“可现实呢？”
张剑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现实是，不用SWIFT系统，你们也没出什么事儿，反而活得挺滋润。”
“走人民币结算这条路，你们该卖的油一滴都没少卖。”
“该买的工业品和设备，也没少买。”
拉明站在电脑屏幕前，快速调出几份近期国际能源市场的结算备案。
屏幕上的柱状图开始快速跳动。
张剑抬手指着大屏幕上的数据。
“看清楚了。”
“不光是你们家里这么干。”
“隔壁沙特，今年上半年的石油贸易里，已经有41%的份额采用了人民币直接结算。”
“整个中东产油区，目前使用人民币结算的平均比例，已经飙升到了34%。”
法哈德看着那组数据，呼吸都显得急促了些。
他在情报部门干了这么多年，一直盯着地缘政治。
却没想到，底层的金融渗透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34%……”
法哈德低声念叨着这个数字。
“对。”
张剑继续说道。
“这个数字放在五年前，连3%都不到。”
“德黑兰这次要是真的彻底脱离SWIFT系统，而老美对此又束手无策的话……”
“你猜，中东的那些王爷们会怎么想？”
法哈德没接话，但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大家都不傻。”
张剑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天下苦美元久矣。”
“要是大家发现，不用美元、不进SWIFT。”
“照样能卖油赚钱，照样能买到全世界最好的产业链制造品，且老美连航道都封不住……”
“欧佩克那些国家，分分钟就会把美元踢开。”
“一旦石油和美元脱钩，美元霸权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没了这个核心底座，老美在全球的那套玩法，立刻就得塌半边天。”
拉明挠了挠头，插了一嘴。
“老板，我之前看外网的新闻，老美那边不是在搞什么算力中心？”
“想用AI算力产出的TOken来替代石油，做新的美元锚定物吗？”
“他们想得倒美。”
张剑回过头，嗤笑一声。
“虚拟资产搞得再花哨，饭总是要吃的，车总是要烧油的，工厂开工总是要用电的。”
“再说了，先前他们在中东搞的那几个大型算力中心，不是已经被你们炸了么？”
“新锚定物没立起来之前，旧的石油美元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谁动这个，谁就是跟整个华尔街和五角大楼玩命。”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法哈德从兜里掏出烟盒，给张剑递了一根，自己也抽出一根点燃。
浓重的烟草味在房间里散开。
“所以，老美前段时间松口……”
“主动放开我们家里的石油出口限制，甚至在议会里压下制裁法案，根本不是想跟我们缓和关系？”
法哈德吐着烟雾问道。
“缓和关系是个幌子。”
张剑吐出一口白烟。
“他们愿意放开出口，第一是因为确实打不动了。”
“第二，就是想用这种‘施恩’的方式，诱导你们重新把结算通道切回到SWIFT系统里来。”
“只要你们的钱重新走他们的银行网络，他们不仅可以重新拿捏你们，人民币结算的扩张势头也会被硬生生打断。”
“可惜。”
张剑话锋一转，脸上多了一抹玩味。
“你们上面的那些老头子，这次是真没给老美留一丁点面子。”
拉明在旁边迅速敲击键盘，查询着最近的消息。
随即，将显示屏切换到了另一组能源追踪报告上。
“老板的情报没错。”
拉明指着屏幕上新出现的一排红色交易记录。
“从6月17号到22号，短短五天时间。”
“上面不仅把常规产能里的3200万桶原油全放了出去。”
“甚至连海上那些停了快半年、装满库存的超级浮舱都给清空了。”
“一共6700万桶。”
“加起来，将近一亿桶石油！”
法哈德捏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一亿桶？”
“全卖了？”
“对，全卖了。”
拉明抬起头看着他。
“不仅全买了，而且这一亿桶原油里，90%直接发往了老板家的山东省。”
“其余的，才是其他国家的的一些散货。”
“至于说支付系统……”
“这近一亿桶的交易，全部走的是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
“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使用过SWIFT系统。”
办公室里，法哈德一口烟直接呛在了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这……”
“近一亿桶，全用人民币结算？”
“难怪老美直接疯了。”
张剑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现在明白了？”
“老美这次不宣而战，一口气砸了八十多个重点目标。”
“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商船被袭，也不是因为几百亿过路费。”
“这是恼羞成怒。”
“人家搭好了台子等你们入场，结果你们不仅把台子砸了，还把客人都领到了对面的饭馆里。”
“这要是还能忍，华盛顿的那群家伙不得把黄毛的宫殿砸了？”
拉明靠在电脑桌旁，脸色凝重。
“老板，现在老美已经亲自下场了。”
“你觉得，德黑兰会怎么选？”
“上面要是扛不住压力，真的把结算切回SWIFT……”
“大概率不会。”
张剑摇了摇头。
“一亿桶油的钱都收了。”
“现在想反悔，可有些迟了。”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反悔，那不是又把我们家得罪了？”
“同时得罪两个上三常……”
“不是我吹，德黑兰根本没有那个胆子。”
“不过……”
张剑声音顿了顿。
“大国博弈，正面战场打得越狠，底下的小动作就越脏。”
“他们只是在强迫德黑兰做出选择，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德黑兰只要不傻，别认怂。”
“这种事儿，迟早还是得你们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