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好一会儿医案,程雅瑟看得有些眼乏,瞥见桌面角落里一个色彩鲜亮的图标,点了进去。
没过两秒,房间里就响起了清亮的音效:
“抢地主!”
“不要。”
“炸弹!”
周景封抬手敲门没听见回应,推门进来的瞬间,额头划过一道黑线。
他妈……在玩斗地主?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事实,电脑音箱里又传出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
“我说太后娘娘,你这牌怎么打的啊!我就剩一张牌了你还炸我?”
程雅瑟皱着眉,指尖不太熟练地戳着鼠标,语气一本正经:
“哀家想着能多赢些元宝,谁知道你这么蠢,手里留了张最小的牌?”
男生:“算了算了,看在你带我赢这么多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你到底哪天有时间啊,群里都等着你定日子出来和大神见面呢!”
周景封彻底石化了……
老妈还要见网友?
程雅瑟一局牌打完,关闭了声音,才有闲心搭理周景封。
“有事?”
周景封咽了口口水,迈步走进房间。
“妈,网上骗子多,你可不要随便出去和别人见面。”
程雅瑟挑了挑眉:“说正事。”
“一会公司派车接我去拍一个广告,你和四弟在家应付那个女人没问题吧?”
“去吧。”程雅瑟懒得和他废话,抬手打发人离开。
她刚打了两把,还没玩够。
周景封……
他好像失宠了。
晚上,周锦宸放学回来,几天没见奶奶,他和程雅瑟腻歪了很久。
楼下客房里,唐柒还没有睡。
她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那个陌生男人对话界面。
程雅瑟那句“选个日后想起来不后悔的”,像根细针,扎在她心上。
对方给的钱够母亲做完手术,还能支付后续好几年的康复费用。
代价很简单:留在周家,等着那边吩咐。
她不知道对方要利用自己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如今没有选择。
思绪忽然飘回几年前的影视学院走廊。
那时候她刚入学,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拿着书准备去教室里上课,却被几个家境优渥的女同学堵在转角。
她们扯着她衣服笑她寒酸,话越说越难听,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她当时很害怕。
是周景封路过,随口说了句“没想到这一届,学校收的学生这么乱了?”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垂着头羞愧得散了,就连欺负她的几个女同学,也只是低头喊了一声学长,捂着脸跑开了。
他那时候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拍了两部剧小有名气,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挺拔,低头看她的时候眼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安抚。
他大概早就忘了这件事,甚至不记得有她的样子,可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颗小石子投进死水,在她心里漾了好几年。
她知道两人云泥之别,所以只敢远远看着,看着他毕业、走红,她也拼命的想要去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想要碰触到他的一角,可是太难了。
那天她被送到了酒店门口,助理把房卡塞到她手里时,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想通了?想通了就上去,伺候好了,你妈的手术费不愁。”
她捏着那张房卡,像个木偶般走进房间,进浴室用冷水冲脸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觉得恶心又绝望。
她麻木地躺到床上,像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是的,她妥协了。
直到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响,她才知道害怕。
她猛地攥紧手包,向门口跑去。
可看清门口醉得步伐踉跄的男人时,她的脚步像钉在了原地。
是周景封。
他眉头皱着,衬衫领口扯开两颗,带着满身酒气,显然是被人下了东西,意识都不太清明。
那一刻,绝望里忽然生出一点卑劣的贪心。
她想,就这一次。
就当是圆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念想,也给母亲换一条活路。
她松开了攥着包带的手,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对纠缠的影子。
次日,阳光打在酒店房间里。
身边的人动了动,随即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听见他起身下床,似乎在床边站了几秒,跟着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床头柜上——
直到“咔嚓”一声关门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唐柒这才缓缓睁开眼,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
她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一张银行卡摆在那里,像一个明码标价的句号,轻而易举的,就把她那点藏了多年的小心思,钉在了难堪的尘埃里。
她发呆了许久,直到枕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才猛地回神。
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母亲的医疗费我会按月打给医院,好好抓住这次机会,想办法留在周景封身边,拿到能抹黑他的把柄。”
她才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
想到这里,唐柒低着头指尖轻抚着小肚。
这里的宝宝对她来说是一个意外,以现在的情形,如果她够理智,就应该打掉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可现在她却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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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景颜一办理了出院,被接回了别墅。
程雅瑟看着她脸色恢复了血色,也放下了心。
下午,她便出门去了古雅。
曹喜喜和张薇在写字楼忙得团团转,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
她们的行动力极快,产品已经完成了包装,就差最后一个检测出来结果就可以正式面世。
看见程雅瑟进来,张薇眼睛亮起了光:
“姐,你怎么过来了?家里的事忙完了?”
程雅瑟颔首,“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最后流程,我正想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剪彩也算是正式开业了!”
张薇这几日在公司里忙得晕头转向,人明显又瘦了一圈。
曹喜喜笑得合不拢嘴,她没想到实验的结果会这么好,她现在看着程雅瑟,就像看着财神爷。
“这两天辛苦二位了,等一会忙完,哀家请你们吃饭。”
程雅瑟正和两人闲聊着,曹喜喜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她脸色微微一变:
“姐,检测中心来电话,说咱们的样品里,检出了不在配方表的微量成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