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队长获胜，就等同于队伍获胜。”
吴凡一字一字地说，语速不快，“刘在石队长如果赢了，那华国跑男是不是就输了？反过来说，如果刘在石队长输了，华国跑男是不是就赢了？”
赵孝镇眼睛突然瞪大了。
他放下咖啡，然后哎了一声。
右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哎一古……”
他拖长了尾音，脸上浮现出一种既懊恼又佩服的复杂表情，“我差点都忘了！规则是反过来的！
我刚才还在那边想RUnning Man配合得真好，反应真快，他们反应快是对的啊！
他们当然要快！因为刘在石越快，韩国队就越有优势！”
他猛地转向监视屏，重新看向陈鹤那个定格的笑容画面。
这一回再看那个笑容，他品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那吴导你的意思是……”
赵孝镇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陈鹤其实反应过来了？他刚才那几分钟的起床气和跨语言吐槽，其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那我就不知道了。”
吴凡耸了耸肩，但嘴角那丝笑意出卖了他的判断。
他说着视线也跟着回到了陈鹤的监视画面上，“至少他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从头到尾，他的反应都像是正常的，刚被吵醒的人会有的状态。
吐槽、拖延、磨蹭，一切都很自然，但我总觉得这不太符合陈赫的聪明，至少他不会反应不过来，这是任务。”
赵孝镇看着他：“这话怎么说？”
吴凡伸手点了点监视屏里陈赫那张脸：“陈鹤在跑男团里的定位是天才大脑，他擅长计算局势，擅长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一步看穿规则。
我们在出发之前，所有队员都问过我这一轮的规则细节，我一个字都没说。
但以陈鹤的脑子，应该能推断出这一轮是队长对队长，而且胜负关系到队伍后续的资源配置。”
他转头看向赵孝镇，目光里带着一种平静的笃定：“如果我是陈鹤，我在拿到任务卡的那一刻就会想明白。
刘在石赢了，我们队就输了，那我为什么要配合刘在石快一点完成任务呢？我当然要拖延。”
赵孝镇沉默了几秒。
他重新调出陈鹤房间那段录像的回放，从头看了一遍。
陈鹤从被吵醒时那声搞事情，到后来坐在床上跟刘在石你来我往地鸡同鸭讲。
再到最后摆出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说出：欧巴撒浪嘿哟。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单独拆开看都毫无破绽。
但连在一起看，放在他在故意拖延这个假设下重新审视的时候。
那些看似无聊的吐槽，全部有了目的性。
“……我真的被他骗过去了。”
赵孝镇摘下帽子，摸了摸后脑勺。
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前辈被后生秀了一脸的哭笑不得，“我当时站在这里看着屏幕，真的以为他就是单纯在闹着玩，那种表现太自然了，没有任何演戏的痕迹。”
他重新把帽子戴好，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陈鹤真的很厉害，当然前提吴导真的没有提前泄题啊。”
吴凡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当然没有，虽然他们一直在问我，但我一个字都没说，都是为了节目效果，作弊就没有意思了。”
赵孝镇点了点头，神情里的那点疑虑彻底消散了。
他看着吴凡的侧脸，心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判断又上了一个台阶。
“的确，作弊没有意思。”赵孝镇附和道，“观众看的就是真实。”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监视屏。
画面里邓朝正朝着下一间客房冲刺。
刘在石还在陈鹤的房间里。
两个人的时间差距已经在逐渐被拉开。
赵孝镇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刘在石这家伙，他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现在已经被人给下套了。”
吴凡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两个奔跑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赵孝镇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吴凡：“那照你这么说的话……华国跑男那边，会不会还有别的人也要拖延呢？”
“谁知道呢？”
吴凡笑着转过头，和赵孝镇对视了一眼。
两个导演的目光在清晨的总控室里交汇。
各自的眼底都带着一层更深的东西。
那是只有做节目的人才懂的眼神。
看破不说破，让一切在镜头前自然发生。
……
此刻天已经逐渐亮了起来。
被叫醒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
一个个都还带着初醒的倦意，头发蓬乱、衣服皱巴、眼神迷离。
显然都还没有睡醒。
但是接着睡肯定是不行的了。
郑凯是第一个冲到院子里的。
李辰紧随其后，来到院子里，被早上的凉风一吹，彻底的清醒了。
站在院子中间舒展着手臂。
陈赫是最后一个从房间里晃出来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蔫茄子。
眼皮耷拉着，打着哈欠走到人群里，含糊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但他的问话被打断了。
因为邓朝从一个方向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大串跟拍组，脸上带着一种亢奋表情。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回廊尽头，刘在石也冒了出来。
身后跟着金钟国、姜熙建和李光洙。
李光洙那双长腿迈得飞快，几乎是踩着刘在石的脚后跟在走。
两拨人在院子中央相遇了。
邓朝先开口，喘着气，但语调里全是兴奋：“兄弟们！我下一个要喊谁起床你们知道吗？宋智孝！”
他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任务名单，“韩国跑男的ACE！”
话音还没落地，郑凯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什么？！智孝？！懵智？！”
他一把抓住了邓朝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介于追星和战斗之间的光芒，“我也去我也去！朝哥带我！“
李辰也迈了一步上前，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期待：“宋智孝……我看过很多她的节目，确实很厉害，又漂亮又放得开，要不我们一起吧！”
陈鹤的那双困眼也瞬间亮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嘴里喊着：“搞事情搞事情！你们要去喊宋智孝怎么能不带上我！我在《RM》里最喜欢的就是她！”
他转向邓朝，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脯，“你带上我，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