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宫中。
御书房灯火通明。
皇帝手里捏着一封投诉信，信是金月姬写的。
她说曹壁深夜赴约，言行轻浮，意图不轨，她身为苟俪国主，险些受辱。
幸得大夏镇国王世子及时赶到，才未酿成两国大祸。
皇帝看完，脸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阴沉得可怕。
内侍总管跪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秦镇岳已入宫，甲上还带着血气。
皇帝噙着怒：“曹壁呢？”
秦镇岳拱手：
“当场已经死了。”
皇帝手指点着案面，一下，两下：
“怎么死的？”
秦镇岳道：
“曹壁意图杀萧星越灭口，老臣斩断其手，八公主随后出枪，曹壁重伤不治。”
皇帝眼角跳了下。
秦镇岳板着脸，解释道：
“七品武夫，临死反扑，若不阻拦，死的便是萧星越。”
皇帝把投诉信丢到案上：
“这件事，你觉得正常吗？”
秦镇岳没答，皇帝往后一靠，龙相隐于阴影：
“有没有可能，是萧星越跟苟俪国主合作，设局害我朝大臣？”
秦镇岳心里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谁。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他沉声道：
“陛下，无论真假，曹壁衣衫不整，出现在苟俪国主私宅，有国主亲口证词，又有私下死士接应……
还想对目击证人萧星越杀人灭口，他都脱不了干系。”
烛火轻晃，皇帝沉默。
稍许，他吐了口气，感慨道：
“正是因为萧星越在那，朕才不得不怀疑……”
秦镇岳微微抬头，想要看清阴影中皇帝的神色。
皇帝愈发感慨：
“九蟒吞龙呀九蟒吞龙，萧星越若是跟外邦勾结，想要损我大夏国运，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吧，秦将军？”
秦镇岳的脊背绷直。
这话他如何去接？
是袒护萧星越，还是把萧家往死里推？
他想起萧君临这个混账，死了还留个更混账的儿子，给他制造了这个烂摊子。
他心口堵得慌，将头微微贴在拱起的手背上：
“陛下，老臣是武将，不善言辞，亦是粗鄙，糙得很。
只能确认，此事确实是曹壁失职，也丢了我大夏的脸。”
皇帝眸光威压而来。
秦镇岳继续道：
“至于世子有没有勾结外邦……
目前没有证据。
若他日老臣确定他勾结外邦，老臣一定亲手拿下他！”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
“好，那你去给朕查清楚。
若发现证据，严惩不贷。”
秦镇岳低头：
“老臣领旨。”
他正要退下，门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内侍小跑进来，差点在门槛前绊倒：
“陛下，奴婢有十万火急的奏折要禀报。”
皇帝皱眉：“呈上来。”
内侍双手捧上奏折。
皇帝打开，脸色便变了，看完后，他缓缓坐直：
“曹壁是被冤枉的？”
秦镇岳心头一跳。
皇帝越看，脸越黑：
“是金月姬设局陷害他？金月姬还想害礼部尚书？”
秦镇岳脑子嗡了一下，完了，完了完了，萧星越呀萧星越，你不会真把路子走窄了吧？
萧君临呀萧君临，老夫为你萧家，操碎了心呐。
秦镇岳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即便世子跟外邦勾结，会不会……另有隐情？”
皇帝气笑了：“他能有什么隐情？”
秦镇岳被问得一噎，皇帝把奏折砸到他面前：
“这不就是他举报的。”
秦镇岳愣住，弯腰捡起奏折，先看内容。
曹壁收到金月姬假信，赴约中计。
金月姬真实目的，是借曹壁之死挑动大夏朝堂内斗。
苟俪下一步会趁礼部混乱，谋害已经出狱的陆承章。
礼部尚书府内，恐怕已被苟俪盯上。
秦镇岳越看越懵，再看落款，萧星越。
他眼皮一抖：“什么情况？”
皇帝沉声：
“什么情况？朕也想知道什么情况！
马上带人去礼部尚书府邸！
里面的不是陆承章，是朕的女儿！”
秦镇岳：“啊？”
……
礼部尚书府后门。
灯火静谧，巷子里有水声，夜雨刚停，青砖缝全是湿泥。
萧星越撑着一把伞，站在门檐下。
金月姬披着黑色斗篷，她今晚没带太多人，朴泰狠有事没来。
千叶照日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卷书，书脊里藏着短刀。
还有四名苟俪暗卫，分散在巷口。
金月姬眼中兴奋未褪：
“萧星越，你看见曹壁死前那张脸了吗？”
她轻轻笑了一声：“本主演得如何？”
萧星越侧眸，含笑：
“国主那一声救我，喊得可谓肝肠寸断，我见犹怜。
曹壁要是没死，估计能爬起来给你鼓掌。”
金月姬抬了抬下巴：
“本主早说过，苟俪女子若想做事，不能只靠刀，还要靠脑子。”
萧星越立刻点头：
“对，国主今晚一出手，曹壁直接倒了，兵部震荡，陆承章这边再一乱，礼部也得停摆些许时日。”
他低声，语带诚恳：
“等我接住北境旧部，你趁乱入关，将苟俪输掉的东西，翻倍赢回来。”
金月姬眸光一亮，她爱听这个，太爱听了。
她直视萧星越：
“你和本主联手坑死曹壁，便再也回不去做纯粹忠臣了。
萧星越，你的把柄，在本主手里。”
萧星越一脸服气：
“国主英明，以后我能不能吃香喝辣，全看国主赏饭。”
金月姬盯着他。
这男人嘴上没一句正经，可他做事太狠，狠到她现在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拿捏他，还是被他牵着走。
她上前半步，斗篷下的幽香，被雨后冷风吹了出来，魅惑在散发：
“那本主要加条件。”
萧星越眨眼：
“加。”
“北境互市，本主要苟俪优先。”
“给。”
“战马赌注，本主要分期交。”
“行。”
“药材贡路，本主要保留一成自主议价。”
“可以。”
金月姬眉头一动：
“你全答应？”
“不答应还能怎样？”萧星越摊开手：
“我现在跟国主是一张床上的蚂蚱，你摔了，我也蹦跶不了。”
金月姬终于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
她伸手，指尖落在萧星越胸口，磨了磨：
“事成之后，你拿了兵权，就随本主去苟俪。
本国主，让你当我的入幕之宾！”
萧星越：“啊？钱你要，我人你也想要？这不好吧？”
金月姬贴近些：
“怎么不好？
上次你教本主如何勾引男人，弄得本主全身燥热，心火难平。
本主很想试试，真正当一个女人，是何滋味，不知世子能否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