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忍不住笑了一声：
“世子倒是清醒。”
萧星越又把规章推过去：
“还有一条，二公主和四公主府的人若来，必须按我这里的训练规矩走。”
温女官皱眉。
裴先生收下文书：
“我会如实回禀。”
萧星越起身相送。
送走两府的人没多久，王府门前更热闹了。
有人送银票，送马车，还有人直接送训练场，更有人送自家姑娘的画像和三围。
赵元宝看着那几张画像，神情有些古怪：
“世子，这人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这像选蹴鞠队吗？这像给您选妾。”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你还想选妾？”
赵元宝脖子一缩。
李望舒进来了，一日不见，她似乎愈发内媚，举手投足，娇滴滴的媚意横生。
但此刻，她来镇国王府帮忙，脸上却写着我很不爽。
萧星越把画像一扣：
“娘子怎么来了？耽误我为国选才。”
李望舒夺过画像：“选才还看脸？”
“蹴鞠也要精神面貌。”萧星越一本正经。
“胸和屁股呢？”
“筛选掉身子单薄的人。”
“少来。”李望舒直接坐在萧星越身旁：
“母妃让我问你，女子蹴鞠队的开销，你准备怎么解决？
国典各处都要钱，礼部账又乱，户部那边也不会痛快拨银子。”
萧星越瞥了一眼赵元宝：
“把门关了。”
赵元宝立刻懂事，关门，守外头。
萧星越这才把一张草案推给李望舒：“我准备拉义助。”
李望舒皱眉：“义助？”
“就是赞助，说好听点，给京都这些人一个为国出力的机会。”
萧星越解释。
李望舒审视草案，越看，眸子越亮：
“球衣，训练鞋，药物，伙食，车马，训练场，印刷战报，都可以由商户，世家，勋贵认捐。
义助者可在训练场外立牌，队服袖口或背侧，可绣小标识。
不得压过大夏纹章，不得干涉选拔，不得私下接触队员，不得以义助之名要求队员赴宴。”
李望舒惊讶，萧星越未雨绸缪的本事，当真厉害：
“你早想好了？”
萧星越道：
“随便动动脑子的事。”
“瞧把你得意的。”李望舒直勾勾盯着萧星越侧脸：
“那我能做什么？”
萧星越回答：
“你来牵姜氏的商路，布料，印刷，车马，粮食，姜家都能碰。”
李望舒眯着眸子，水汪汪：“你又打我娘家主意。”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星越的手已经开始丈量李望舒是否符合选拔标准。
李望舒脸一红，推开萧星越不安分的手：
“账目这么多，谁盯着？
“你呀，你是世子妃。”萧星越说得理直气壮：
“王府收义助，你盯账，名正言顺。
赵元宝管流水，陈满福管库房。
李妙清可以负责队医，李舜华刚好手痒，提前练练兵，负责训练。”
李望舒听着听着，脸色又不对了：
“你倒是安排得齐全，我就盯账？”
萧星越瞥了一眼李望舒那饱满弧度：
“盯账最大，钱在哪，正妻在哪。”
李望舒的嘴角差点没压住，但她硬生生板着脸：
“算你会说话，给你点奖励吧。”
说完，李望舒开始扎头发。
当日傍晚，镇国王府挂出义助规章。
云脂阁第一个上门，女掌柜带着两箱防晒润肤膏，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女子为国上场，日晒风吹，总要护着些，云脂阁愿供一年用量。”
萧星越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李望舒。
李望舒一副正妻的倨傲模样，拿起册子：
“可以，袖口小印，不得超过大夏纹章一半。”
女掌柜立刻点头。
青云鞋铺第二个来：
“训练鞋，比赛鞋，我们包一批。”
李望舒继续记：
“鞋舌内侧可绣青云二字，不得外露太大。”
酒楼，药铺，布庄，车马行，书坊也陆续来了。
赵元宝算盘打得噼啪响，越打越兴奋：
“世子，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咱王府了。”
而门外一群商户也满脸红光，若真赢了大和，这笔钱花得简直血赚。
第二日，第一场初选开始，校场上站了几十名姑娘，贵女占多，平民也有几个。
有人穿着崭新骑装，有人鞋底干净得像没踩过地，有人带着丫鬟打伞……
姑娘们莺莺燕燕，但比起她们面前的李舜华，终究还是失色不少。
李舜华马尾高挑，气质飒爽，扫过全场：
“先跑五圈。”
话音刚落，一片吸气声，有人小声问：“能不能少跑两圈？”
李舜华沉声：
“直接出局。”
校场立刻安静。
五圈跑完，原本乌泱泱的人，倒了一半。
李妙清带着药箱坐在一旁，瞥了一眼那些扶腰喘气的贵女：
“晕了抬过来。”
李望舒坐在阴凉处，抱着账册：
“萧星越，你少盯着人家的腿看。”
萧星越无语：
“我是在看步频好吗？”
“你最好是。”
就在这时，门房带进来一个粗布短衣的少女，背着旧布包，鞋面磨得发白，皮肤晒得黢黑，但站姿挺拔。
门房道：“世子，她说她想踢球。”
少女拱手：
“世子殿下，民女苏梨，我爹以前是蹴鞠教头。
大夏男子蹴鞠机构撤掉后，他就回了家。
这些年，他一直说大夏不是不会踢，是没人认真踢。
听闻世子选拔，要求严格，颇为认真，我爹让我来……”
萧星越一笑，终于等到了。
在筹备蹴鞠的时候，他就了解过相关的事宜和人员，比如苏梨其父，就是一个资深的教头。
可惜大夏男子蹴鞠一年不如一年，这苏教头给气走了，中途蹴鞠机构不是没想过邀请回来，但是苏教头脾气大得很，又对男子蹴鞠失望，就再也没回来。
这一次选拔，他大张旗鼓，一部分原因，就是在吸引一些有经验有实力的人回来。
“你会踢？”萧星越明知故问。
“会。”
“跑五圈。”
苏梨没有废话，直接跑，五圈之后，脸色有些发白，但气息依旧沉稳。
李舜华难得眼睛一亮：
“这个能用。”
苏梨站在场中，喘着气：
“我可以入队吗？”
萧星越点了点头：
“可以进初选。”
苏梨连忙感谢：
“多谢世子。”
萧星越却道：
“但我更想见你爹。”
苏梨一愣：“我爹？”
“对。”萧星越走下台阶：
“会踢的人重要，会教的人更重要。
我现在更缺真正懂蹴鞠的教头。
你回去告诉你爹，镇国王府请他出山。”
苏梨喉咙动了动：
“我爹腿伤旧疾，上不了场。”
“我请他教。”萧星越道：
“又不是让他跑。
他若愿意来，女子蹴鞠队总教头的位置，给他。”
校场上响起一阵低低议论。
一个退下来的旧教头，还是平民出身，竟然能做总教头？
有位侯府小姐当场不服：
“世子，一个平民教头，凭什么教我们？”
“我想你们误会了。”萧星越认真开口。
贵女们一听，都松了口气。
但萧星越接着道：
“你们连初选都进不了，不是教你们的。”
贵女们脸色难看：
“可我们代表各家门第，他代表什么？”
萧星越道：
“他代表专业。
我再说一次，女子蹴鞠队，不是给你们镀金的地方。”
苏梨紧紧攥着布包带子：
“我回去请我爹，只要他还能走，我一定带他来。”
当天傍晚，第一批初选名单贴了出去，苏梨的名字在前列。
同时贴出去的，还有义助名册，云脂阁，青云鞋铺，百草堂，姜氏车马行，几家书坊等，全都有名。
京都更热闹了，有人夸萧星越会办事，有人骂他借女足敛名，也有人看见苏梨的名字排在前头，气得摔了茶盏。
镇国王府门口，依旧有不少人堵着，其中最多的，是被拒之门外的王公贵族。
他们心里越发不平，凭什么二公主和四公主的人能单独接待？
凭什么六七**几位公主的人能进？凭什么他们只能在门外递帖子？
夜幕落下，王府门口安静下来，一辆华贵马车停在灯笼之下。
车帘掀开，五公主李太平亲自下了车。
她眉眼冷淡，身后只跟着两名女官。
赵元宝站在门口，脸色一变，立刻往里跑：
“世子，五公主来了。”
萧星越正在看苏梨留下的资料，闻言抬头：
“她派来的人被拒了？”
“拒了，跟其他贵族一样，连门都没进。”
萧星越合上册子。
门外，李太平已经走到台阶前，停了停，看了一眼镇北王府的匾额，冷声道：
“萧星越，本宫亲自来了，这回，名额依旧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