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一肩膀撞开了白宫正门。
“说实话，我以为这门会更结实，”深海回头看了一眼祖国人。
祖国人没搭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白宫内部的走廊已经拉起了最后一道防线，
十二名特勤局探员蹲在走廊两侧的大理石柱后面，穿着全套防弹装备，黑色头盔下面的脸被护目镜遮住了，他们的手在抖，但枪口还是对准了正门方向。
“开火！”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开，子弹打在祖国人身上叮叮当当地弹飞，像小石子丢在铁板上。
他继续往前走。
风暴前线跟在他身后，抬起右手释放出一片紫色闪电，电弧沿着大理石地面蔓延，十二名探员同时被击中，浑身痉挛着倒了下去。
祖国人跨过一个趴在地上抽搐的探员，踩在他的步枪上，金属枪身被踩扁。
走廊尽头传来更急促的脚步声和家具被推动的响声。
“外面有枪声！”风暴前线扭头朝外喊。
外面，三十多个超人类正在和白宫外围残存的守军交战，一个力量型超人类把一辆黑色防弹SUV举起来砸向机枪阵地，车身在空中解体，发动机和变速箱分别飞向不同的方向。
几个超人类在追逐溃散的士兵，但更多的麻烦来自另一个方向——丧尸。
华盛顿的丧尸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
它们从国家广场的方向涌过来，成百上千个青灰色的身影从林荫大道的尽头冒出来，有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的穿着旅游T恤，有的穿着国民警卫队的迷彩服。
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丧尸冲进了白宫草坪，嘴里还叼着半截人的手指。
深海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头骨碎了，黑色的脑浆溅了深海一手。
“妈的！恶心死了！”
“别嚎了，守住门口！”火车头从深海身边跑过，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他一路跑过草坪，沿途撞飞了七八个丧尸，每一个被他高速撞击的丧尸都直接碎成了几块。
但火车头在拐弯的时候偷偷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通讯器，屏幕上有一行字：
“维持现状。。”
他咬着后槽牙把通讯器按灭，继续跑。
白宫内部。
祖国人走到椭圆形办公室门前，门被从里面用铁柜和办公桌顶住了，门缝里露出几根步枪枪管。
他没有用热视线，他伸出一只手，扣住门框边缘，然后用力——
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他从墙上扯了下来，后面的铁柜和桌子摞在一起飞了出去，砸在对面墙上。
椭圆形办公室里，总统罗伯特·辛格站在办公桌后面。
他五十九岁，头发灰白，脸色比头发还白，身边站着六个人——副总统、国防部长、国土安全部长、两名将军和一个抱着橄榄球核密码箱的军官。
八名特勤局探员举枪对着门口，但没有人扣扳机，
因为他们看到了祖国人的眼睛，那双蓝眼睛在看他们，眼底有红光在流动，随时可以把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烧成灰。
“总统先生，”祖国人走进去，每一步都让地毯上的灰尘弹起来。
辛格撑着桌子，声音发干：“祖国人……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你们没本事做的事。”
“你是在入侵联邦政府！这是叛——”
“叛国？”祖国人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你刚才用的词是叛国？”
“你们叫我恐怖分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词？沃特把我从试管里造出来，没有给我一个拥抱，现在沃特的丧尸爆发了，你们的军队自己先变成了怪物，然后你们缩在这间屋子里，让保护伞替你们擦屁股。”
“现在你跟我说叛国？”
辛格的嘴唇在哆嗦。
“你要什么？”
“所有东西。”
国防部长，一个六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忽然开口了：“你疯了，你一个人挟持不了整个国家，军队不会——”
祖国人的目光扫过去。
两道热视线射出来。
不是对着国防部长，而是对着他身后墙上挂着的国旗，星条旗在一秒内烧成了灰烬，火星子落在国防部长的肩膀上，烫出了几个小洞。
“下一次，”祖国人收回视线，“烧的不是旗子。”
国防部长闭嘴了。
风暴前线走进办公室，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拍视频，”她对祖国人说。
“什么？”
“你要让全世界知道规则变了，不是靠演讲，是靠他们亲眼看到。”
她打开手机摄像头，调好角度，放在了总统办公桌上的笔筒旁边，镜头对准整间办公室。
“站到桌子后面去。”
祖国人走到办公桌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钢笔和那个印着总统徽章的马克杯，他把马克杯拿起来，看了两秒，然后捏碎了，碎片从他指缝里掉出来。
辛格被两个超人类按着跪在地上，副总统已经瘫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块。
“录吧。”
风暴前线按下录制按钮，红色指示灯亮起。
祖国人对着镜头，他没有笑，没有做任何表情管理，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在镜头前不装。
“你们好。”
“我是祖国人，你们以前叫我英雄，后来叫我恐怖分子。”
“现在这些称呼都不重要了。”
“你们选出来的总统跪在我脚边，你们信任的军队正在外面被丧尸啃，你们供奉的沃特公司已经变成了一堆烂砖头，你们的世界完蛋了。”
他把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但我还在。”
“从今天开始，没有总统，没有国会，没有什么该死的民主投票，超人类接管这个国家的一切事务，所有还活着的人，回到你们的房子里，关上门，等通知。”
“反抗的人——”他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辛格，然后伸出右手，五指扣住了总统的头顶。
辛格发出了一声很短的尖叫。
祖国人拧断了他的脖子。
动作很快，快到风暴前线差点没拍到，总统的身体歪倒在地上，脑袋转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眼睛还睁着。
剩下的人开始尖叫，有人试图跑，有人呕吐，一个将军拔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但手抖得扣不下扳机。
祖国人逐一走向他们。
三分钟后，椭圆形办公室里只剩下祖国人、风暴前线，以及地上七具尸体。
祖国人坐到了总统的椅子上，真皮椅垫发出吱嘎声，他的披风垂在椅背两侧。
“手机给我。”
风暴前线把手机递给他，祖国人看着刚才录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发出去。”
风暴前线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三十秒后，这段视频通过七个社交平台同步上线。
标题很简单：《新秩序》。
蜂巢主控室。
顾渊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屏幕同时播放着那段视频。
林可盈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平板上推送通知刷得停不下来。
“全球每一个还能联网的设备都在播这段视频，”林可盈说，“三分钟，播放量已经破了八千万。”
顾渊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祖国人坐在总统椅子上的画面，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红后。”
“在。”
“把他坐上那把椅子的画面截下来。”
“已完成截图。”
“存好，以后有用。”
林可盈的平板又震了一下：“谢尔盖来电，问是否需要调整部署。”
“不用，”顾渊靠在椅背上，“让他继续清丧尸，该干什么干什么，华盛顿的事跟我们无关。”
“无关？”
“祖国人杀了总统，占了白宫，全世界都在看，”顾渊看着屏幕，“越热闹越好，戏唱得越大，我们在下面干活就越方便。”
林可盈想了想，把平板收起来。
“还有一件事，”她说，“火车头发来加密信息，说祖国人打算把白宫当作超人类的指挥中心，风暴前线在接触更多散落的超人类。”
“好，让火车头继续待着，别暴露，该配合就配合。”
“他问到什么时候为止。”
“到我说停为止。”
屏幕上，那段视频的评论区已经炸了，各种语言的留言铺满了屏幕，恐惧、愤怒、崇拜、绝望，一切情绪搅和在一起。
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
“上帝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