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又怕你离开我......”
沈如意的声音很轻，继续说着：“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每日每夜都在盼你回来，真的，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陈寒听了，鼻子莫名一酸。
他没再推她，两只胳膊慢慢抬起来，重新环住了她的后背，稍稍收紧了些。
“师娘，我没生气。”
陈寒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就是有点燥热，你要一直这么抱着我，我真不敢保证我会.......”
说到这陈寒就停住了，意思已经很明白，没必要再往下说。
沈如意听到这话，耳根瞬间烫得像被火烧了似的。
她赶紧从陈寒怀里抽身，整个人往后缩，屁股在床沿边上蹭了两下才找到平衡，坐稳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沈如意红着脸，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她低着头，两只手紧张的绞着寝衣的衣角，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全然不知所措。
陈寒坐在凳子上没动，他能听见沈如意急促的呼吸声，就像跑完了一整圈山路。
良久，他挠了挠后脑勺，为了掩饰尴尬干咳了一声：“咳，那个......雨应该停了，我去开窗透透气。”
说着，陈寒就起身走去窗户边，双手推开木窗。
顿时，一股裹着湿润泥土气的凉风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燥热。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屋檐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夜色深沉，能看见不远处黑黢黢的树梢在晃动。
屋里的滴水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很慢了。
木盆、陶罐时不时会“啪嗒”一下。
气氛有些暧昧、尴尬，陈寒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床那边，轻声说：“师娘，你先睡吧，我出去透口气。”
沈如意没抬头，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沈如意此刻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很纠结的，她本来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吱呀”一声，陈寒把门打开了。
沈如意下意识抬头，目送陈寒走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时候，沈如意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像是突然空了一块。
院子里，陈寒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他开始深呼吸，连着呼气吐气了好几下，试图把下腹那团燥热压下去。
但效果聊胜于无。
陈寒在院子里踱了两圈，想着干脆就在石桌上趴一宿算了。
反正是夏天，又不会着凉。
他刚下定决心，一滴水珠便落在了自己鼻尖上。
紧接着，两滴，三滴，四五滴......落在头上，身上，手上。
抬头一看，居然又下雨了，不过只是小雨。
无奈，陈寒只能返回屋里。
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屋里很安静，只有滴水声。
陈寒站在门口，借着外面的微光看见，沈如意已经躺下了。
此刻她侧着身子朝内，被子拉到肩头，身子微微蜷着，呼吸很均匀，看着应该是睡着了。
陈寒轻轻带上房门，轻手轻脚走到桌边坐下。
接着胳膊往桌面上一搭，脑袋侧着枕上去，闭上了眼。
........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如意醒了。
她睁开眼后先是稍微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想到了陈寒。
她转过身看向屋内，发现有个人正趴在桌边睡觉。
不是陈寒，还能是谁？
陈寒脑袋歪着枕在胳膊上，另一只手耷拉在桌沿外面，一看这睡姿就知道不太舒服。
他就这么睡了一宿？沈如意顿时有些心疼。
沈如意刚坐起来便想起昨晚的事。
陈寒的大手贴在自己胸口的感觉，炽热的温度，还有收拢时微微用力的奇特触感。
她下意识抬手，隔着衣料捂住了胸口，指尖微微用力。
顿时，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如意的呼吸粗重了一瞬，情不自禁的闭了一下眼，像是在回味什么。
然后她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睛，猛的摇了摇头，把手放下来。
你疯了，沈如意！
你是真的疯了！
沈如意心脏狂跳，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不停地骂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念头。
难道自己是个荡妇？
就在这时，趴着的陈寒换了个姿势，脑袋从胳膊上滑下来，还轻轻磕到了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但陈寒并没有睁眼，只是皱了下眉，又继续睡。
沈如意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昨晚肯定没睡踏实。
趴在硬邦邦的桌面上睡一宿，搁谁谁能睡好？
沈如意心里过意不去，立刻轻手轻脚下床，飞快穿好衣裳。
她走到桌边，弯腰轻轻拍了拍陈寒的肩：“小寒，小寒？”
陈寒嗯了一声，声音很困。
“你去床上睡吧，我起床了，不睡了。”沈如意轻声道。
陈寒这才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眼睛半睁着看向床那边。
沈如意注意到，陈寒眼白上满是红丝，明显困得厉害。
沈如意轻轻拉了拉陈寒，示意他赶紧去睡。
陈寒也不客气，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往后一倒便躺在了沈如意床上，继续睡。
沈如意帮他脱掉鞋子，把两条腿摆正，然后又把被子拉过来，轻轻盖在陈寒的肚子上。
整个过程她就像一位贤惠的妻子，细心照料醉酒后的丈夫。
最后，沈如意才轻手轻脚出了屋子，慢慢带上房门。
雨早就停了。
院子里空气很好，雨后的泥土味混着枣树叶子的清香。
沈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井台边打了水，洗漱完就钻进了厨房。
她想着给陈寒做顿丰盛的早饭，就当时是对昨晚的拒绝表达歉意吧。
正忙活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如意......如意？是我，我回来了。”
是李大娘的声音。
李大娘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清晨周遭安静，听起来就跟个大嗓门似的。
沈如意心里一紧，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跑去开了门。
李大娘拿着包袱和针线篮，一脸微笑，样子很精神。
“李大娘，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如意问。
李大娘笑着说：“活做完了，主家给结了工钱，我就赶早回来了。”
说着，李大娘便迈进了家门，一边往里走，一边继续说：“我跟你说，这位主家，人是真的不错......”
沈如意赶紧冲李大娘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随后压低声音道：“李大娘，小寒还在睡觉，您小声点，别吵醒他。”
李大娘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就听见沈如意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转头一看，陈寒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
陈寒一眼就看见了李大娘，咧嘴笑了笑，打招呼道：“李大娘回来了.....早啊！”
李大娘一看陈寒昨晚睡在沈如意屋里，立马就看向了沈如意，眼中带着几分八卦。
“如意，你们......”
李大娘话刚出口，沈如意便一脸紧张的打断了她。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李大娘你别多想。”沈如意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如意，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呀。”
李大娘小声说完，嘴角一勾，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沈如意张了张嘴，随即又赶紧闭上，低下头，脸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陈寒故意装成没听见，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屋后的茅房走去。
“如意......”
“李大娘，我......我先不跟你说了。”
沈如意生怕李大娘又说什么让自己难为情的话，急忙扭头回了厨房，看火去了。
李大娘站在原地，先看了看屋后那边，又看了看厨房里，心道：这两个人，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