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没这么多想，只是感叹：“哇，上次不还是说给羿投资50万吗？怎么这么几天又给翎了，羽灵族还真的多变啊。”
她这样一说，当时在场的商人们，也想起了这件事。
“对啊，羽灵皇不是之前说给了翎10万金币是为了补偿什么，怎么今天又追加50万金币，比给羿投资的还多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就是60万了，比给羿的投资还要多，羽灵族内部估计是有什么变动了。”
“不应该啊，我就说为什么交易所开业，羽灵皇明明在羽灵大道却没有出现，原来已经重新押宝了。”
商人们的讨论，羿在天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色变换，第一时间升起的却不是愤怒，而是不解。
翾真的放弃她了？
不、这不可能！
就算她真的帮助泰坦族运送东西又怎么样？
龙族不可能因为这种没影子的小事真的和龙族开战。
羿看着站在李知身边的灵丘，疑惑翻滚的同时，开始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交易所开业，翱没有出现，到自己闯入羽灵皇宫殿，看到了和羽灵皇同桌吃饭的李知、西莉亚和一个不起眼的狐族兽人。
——狐族兽人？
羿突然意识到，之前坐在李知身边的狐族兽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灵丘。
羿翅膀猛地一抖，差点从天上坠下来。
她想起了当时羽灵皇的每一句质问。
想起了昨晚翱被叫到羽灵皇的宫殿，回去之后杀死了一批护卫。
想起了自己被调走的狄狄兽血……
她恍然大悟。
当时那狐族兽人就是灵丘！
而羽灵皇如此严阵以待，根本不是因为她帮泰坦族运送了货物，而是在运送的过程中，直接被龙族发现了！
难怪……
难怪！
想通这些之后，羿空前的恐惧起来。
她是羽灵皇唯一的妹妹，也是她最疼爱的妹妹。
即便是羽灵皇最喜欢的女儿、第一王储翱，也比不过她在羽灵皇心中的地位。
所以翱才需要和她合作，才需要尊敬她，捧着她。
所以她才可以随心所欲，即便是魔王的女儿，她想要毁掉她的职业路径，也能想动手就动手。
但是羿非常清楚，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所作所为绝对不能危害到羽灵族。
在天启大陆，种族利益永远大于个人利益。
即便是羽灵皇也一样。
何况她只是羽灵皇的妹妹。
可是，她根本没想到灵丘会出现啊！
羿越想越恐惧，越觉得不公和巧合。
只是一年一度的兽盟运送贡品而已，为什么偏偏就被一条龙碰到了。
为什么这条龙还偏偏是灵丘！
一条最受全天启大陆尊敬、绝对不能得罪的龙！
羿的目光移到了李知身上。
如果说，灵丘昨天恰好路过，发现了贡品队伍里，有泰坦族的东西，那么这个新生种族李知，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羿不相信李知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因为她就是这件事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宫殿里，翱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母亲！您明明知道这个低贱的新生种族和打劫贡品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为什么还要还要把那枚戒指给她？！”
羽灵皇站在之前的平台上，看着中心广场的方向。
以她此刻的属性，只要她愿意，能够看清楚相隔十几公里之外的交易所地面上一颗最细小的灰尘，听到每一个商人讨论的问题。
但她并没有放开感官，只是单纯地看着。
直到翱再次开口：“您为什么不说话？你明明知道那枚戒指极有可能改变我羽灵族的命运，左右我们两年后的评级，您为什么要把这枚戒指给那个低贱的新生种族！”
羽灵皇这才回头：“低贱的新生种族……羿，你还记不记得，六百年前，我们的先祖，也是从其他星系来到这个世界的新生种族。”
“她当初用生命和本源孕育出我们的祖地，为的就是羽灵族能够在新世界扎根，能够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让其他种族永远无法称呼我们羽灵族为低贱的新生种族。”
翱愤怒的神色一滞。
她张张嘴，想要反驳：“但那已经过去六百多年了……我们现在已经是——”
羽灵皇淡淡打断她：“百年评级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任何一个种族，都无法安然地躺在前人的功绩下不思进取，也是告诉所有种族，你今日是S级，明日就可能沦落到D级，甚至成为连你口中低贱的新生种族都不如的奴隶。”
“昨日栩宫殿里是不是又送来了几只绒族？”
栩没想到会问到自己，迟疑道：“是的……”
羽灵皇：“听说你已经打杀了很多只绒族了。”
栩不以为意：“那些绒族不合我心意，杀了又如何。”
羽灵皇：“如果有一日，你们沦落到绒族的地位，被人随意买卖、打杀，你们能比绒族活得更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吗？”
“或者不提那样空泛的问题，如果这次的评级，我们羽灵族沦落为D级，你们能做到像你们口中低贱的新生种族李知那样，结识如此多强者，还让她们心甘情愿为你们保驾护航吗？”
栩撇嘴：“那李知靠的不过是油嘴滑舌，强词夺理，凭什么和大姐比较？她本身实力极低，就算是我，一箭也能杀她千百次！”
“翎，你说，为什么你能和她成为朋友。”
翎一愣，没想到羽灵皇会问自己。
她垂着眼，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她能看见我，清楚、平等、不带任何其他杂质的看待我。”
即使是回答羽灵皇的话，她的脸上也没什么什么波澜，声音也偏向平静。
栩嗤笑：“就这样？”
翎抬眸看向翱，“不只是这样，她也让我看见她，清楚、平等，自然而然地看见一个完整的她。”
栩：“那又如何？她看见你了，你也看到她了，但她还是只是一个低贱的新生种族，你也只是一个低贱的——”
“栩！”
羽灵皇严厉的嗓音打断了栩。
她的脸色和语气，第一次对着孩子们，彻底冷了下来。
“作为母亲，我来告诉你如何，以后你永远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使唤、殴打你的妹妹，翎也是我的孩子，她和你拥有一样的地位，也拥有同等的权利，知道了吗？”
栩一愣。
翱也皱了眉。
羽灵皇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李知能得到那枚戒指，就和李知能得到其他人的庇护的理由一样。”
“她很强大。”
“强大到，即便现在还弱小，但那些人依旧愿意为了投资她的未来而庇护她。”
“翱，你一直想要领悟强者之心，却一直不得要领，或许你应该重新思索，强大到底是什么。”
“强大不只在于实力，也不只在于内心，而在于实力和内心的统一。”
“你得理智的看清楚自己的实力，也清晰的认清别人的实力，才有可能达到这个境界。”
“可若你真的和栩一样，认为李知靠的不过是油嘴滑舌，强词夺理，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领略强者之心，那枚戒指不给你才是物尽其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