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湄察觉到梵渊的炙热,微微退开些。杏眼里倒映着他微微蹙眉的脸,俊美出尘的长相,此刻却满是难耐躁动,气息混乱,带着几分喘。
“你喜欢我。”
她是肯定的语气。
“喜欢?”
梵渊怔了一下,望着沈湄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的自己。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他对沈湄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的世界里,有阿弟的敬畏与疏远、子民的崇敬、族人的畏惧、外人的忌惮、虚假神祇的利用、潮音玄珠的纠缠。其他再远些的,他不知道,也没感受过。
他不知道这种感情叫什么,但与他所知道的,都不同。
虽然没想明白,但此刻,感受到她嘴唇柔软的温度,他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他喜欢这样的感情。他喜欢她这么对他。
所以,这就是喜欢。
他喜欢沈湄。
这么想着,梵渊认真点了点头,气息还有些沉,眼神却干净,带着他所不知道的**:“喜欢。”
沈湄眼神一动,落在梵渊脸上。
他的喜欢如此纯粹,不夹带任何外在因素。她看着他暗紫色、剔透如紫水晶般的眼睛,竟觉得自己的利用非常可耻。心里少有地生出几分愧疚,她勾着他的脖颈,轻声说道:“梵渊,喜欢一个人,除了不能伤害她,更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你知道吗?”
梵渊愣了一下,老老实实摇了摇头,认真问道:“什么是对不起你的事?”
沈湄眨了眨眼,踢了踢他的腿,一翻身,把他压倒在床上。她趴在梵渊胸口,听着那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跳声,轻笑一声,抬手点了点:“冷静点。”
梵渊抿了抿唇,想坐起身,却被沈湄压着动弹不得。
他仰起脖颈,喘息了一声,手抵在她胸口,干净的声音多了几分急躁,微微沙哑:“我有点疼。你先让我起来。”
“疼?”
沈湄眉头一皱,下意识就去拉他的衣襟:“她又打你了?”
“撕啦”一声,梵渊衣服上繁复的纽扣掉落,露出大片诱人的肌理。
沈湄抬手去检查。上次敷了药,疤痕也去掉了,效果绝佳。那些刺眼的狰狞疤痕去掉,更美了,也没有添新的伤。
沈湄松了口气,想着仔细检查一下他的海神烙印在什么地方,干脆扯开他的衣服。这一次看得仔细,指尖一寸寸摸过,确定没有安格身上那要命的蓝色丝线。
“嗯……”
梵渊一把抓住沈湄的手,修长的指骨收紧。暗紫色的瞳仁清透干净,透着几分躁动。他像是被身体里的热度折磨疯了,蹙着眉,别开脸,哑声道:“别摸我。”
沈湄眨了眨眼,两只手摊开举在脸前,歪头道:“没摸,是检查。我看那假神有没有打你,还想看看你身上是不是有海神印记,会不会被操控反噬。想帮你而已,我很老实的。”
梵渊一顿,缓缓回头看向她,对上她笑盈盈的眼,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热潮,抿了抿唇角。
其实上次从船舰回去后,他就查过身体的反应。大概明白,他是发情期到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记忆里,他从未有过。可自从认识了沈湄,许多事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梵渊缓缓坐起身,暗紫色卷发垂落几缕,将衣服拉好。颇有种被折辱的良家妇男,却对施暴者无济于事,只能默默垂泪,咽下苦果的感觉。
沈湄坐在一边看着,心里忍不住感慨:绝色。
这小子成天待在海神殿,足不出户的,身材也是一级棒,值得一个大拇指。
正想着,她眉尖一蹙,朝外看了一眼,梵渊也倏然一顿。两人相视一眼。沈湄已经非常利落地撩开被子,钻了进去。梵渊顿了顿,褪去华丽的外衣,只留下单薄的内衬。
他靠在床头,一挥手,床周的帷幕垂落,光晕流转,掩去了周围所有的气息。
做完这些,门外适时响起了敲门声:“大祭司,您可休息了?”
护卫的声音十分恭敬。
梵渊声音平静道:“何事?”
护卫听到回应,恭声说道:“大祭司,少君遇袭,命悬一线。女王陛下大怒,命我们搜查王宫所有宫殿,找那贼人。扰了您的休息实在不该。但陛下的命令……”
“进来吧。”
梵渊声音干净,毫无起伏,仿佛大殿里真的只有他一人。
很快,大殿的门被推开。护卫踏入,看向床幔中,只隐约能看到梵渊修长的轮廓,俨然已经休息的模样。护卫们不敢多看,仔仔细细搜查后,朝床榻方向躬身,转身准备退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梵渊修长的指尖微微蜷缩。海神印记在发烫。
他缓缓抬眸,仿若透过半透明的纱幔,看向踏入大殿的身影。他与虚假的海神从未正面见过。对他而言,在其位,听其话,其他的都不需要深究。哪怕她早已不是西刹族那位真正的海神,但她身负海神神格碎片,就足够他听命行事。他并不好奇对方是谁。
“大祭司已经休息了?”
潮音汐隔着纱幔,看向梵渊。
她声音轻柔,毫无威胁,却令大殿骤然死寂。护卫们纷纷躬身,呼吸都屏住了。
梵渊平静道:“是要休息。”
潮音汐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脸颊苍白如纸。她感知着帷幔里残留的神格碎片气息,胸腔里积压着一团怒火。她怎么都没想到,沈湄竟这么大胆。闯入王宫,找到了她附着神格碎片的神像,险些杀了潮音玄珠不说,竟连她的神格碎片都盗走了。
而梵渊,这个一直听她命令的傀儡,今晚居然敢直接屏蔽她的神力感知。
彼时她就觉察到不对,还当梵渊生出争夺神权的心思,盗走了神像。可仔细一想,梵渊亲自为她寻到了两块神格碎片,他若想要,早就与她翻脸了,不至于拖到现在。既然盗贼不是他,那能让他如此小心庇护的,除了他口中“不愿伤害”的沈湄,她想不到其他人。
潮音汐深吸一口气,声音冷漠:“你们都出去。”
护卫们不敢多言,虽然私心里觉得大君和大祭司深更半夜共处一个房间不合适,也不敢说出质疑的话。他们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大君只是个病秧子,不常在人前露面,可每次出现时,那股气势与威压,比女王陛下还让人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