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每日情报:从打渔人开始武道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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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昌鸣偿命的第三十三日。

沈修寒在长云县的日子,宁和而安稳。

自出关后,便整日陪在母亲、妹妹身边,行孝心之事,尽长兄之责。

这日,天色大亮,沈宅后院便响起拳脚破空的凌厉风声。

沈修寒赤着上身,足踏青石,身形如鹰起鹘落,十指或抓或撕,或撩或扣,一套『天雕捩风爪』凌厉无匹。

良久后,他缓缓收势,双爪往下一按,张口吐出一道白练!

走到井边打水洗漱一番,又换上一身闲服,迈出后宅,一股熟悉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庖房中。

郑氏系着围裙,在灶前忙活。

锅里咕噜咕噜翻着热气,白雾氤氲,将她半张脸都笼在里头。

“娘,今日小红她们没有来吗?”沈修寒走上前去。

小红、小翠是纪疏影差来的丫鬟,平日便是她们帮着做厨下事,兼着洒扫院子。

“娘没让她们来。”

郑氏回头看他一眼,又去搅那锅底:

“大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娘想亲手做些你爱吃的,你整日在外头,风吹雨打,哪里吃得到家中饭菜…”

锅里蒸煮的菜是酸菜鱼羹。

汤色奶白,鱼块半沉,酸菜丝浮浮沉沉,酸香混着鱼鲜,闻着便叫人食欲大增。

旁侧案上,还有一碟腌水菜,淋了麻油,鸡子炒豆腐则嫩黄软白,是过去沈家逢年过节才能端上桌的菜。

沈修寒立在灶边,望着母亲忙前忙后的背影,心中有些发堵,低叹一声,终于道:

“娘…我准备明日便动身去府城了。”

自福地归来,他在长云县已经待了月余。

如今修为大进,诸事已了,也差不多该回摘星门了。

郑氏搅汤的手微微一顿,木勺在锅中停了片刻,才重新搅动。

郑氏叹了一声,语气略显酸涩:

“娘猜到了…好,是该走了,我儿有正事在身,娘…晚些时候就为你收拾包袱…”

郑氏絮絮叨叨地说着,似是想掩盖心中的落寞。

但她清楚,沈修寒武道有成,自是要去干大事的,岂能白白窝在这小县城中,整日守着她这妇人身边?

“娘,孩儿能安心在外头做事,就是知晓家中安好,长云县虽小,始终是我的根,无论走到哪,最终都是要回来的。”

沈修寒说了些熨帖的的体己话,让郑氏心中那点酸涩、黯淡感散去了不少。

她擦了擦眼角,重新抬起头,强笑道:

“娘知晓…娘都明白…”

“大郎,你去唤沫沫起床洗漱吧,你回来这些日子,把她宠得愈发任性娇懒了。”

沈修寒闻言,却并未立刻动身,而是侧过首望向那月门后。

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扒着月墙。

沈沫沫她低着头,小手捏着衣角,大眼睛蓄着一层水雾,却咬着唇,一言不发。

沈修寒心头一软,走上前,俯身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锅锅…”

她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颤抖。

“嗯?”

“锅锅这次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沈修寒故意顿了顿,才道:

“这次走啊…短时间内,大约是不回来了。”

“……”

沈沫沫嘴巴一瘪,那原本强忍着的眼泪顿时绷不住了,小珍珠似的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也不哭出声,就安安静静地掉泪,反倒更叫人心疼。

沈修寒见状,哪里还舍得再逗她,连忙哄道:

“沫沫莫哭!大兄虽不常回来,却已在府城置办了一处宅子。待过年时,便把沫沫和娘一起接过去,咱们一家在府城过个热热闹闹的大年,如何?”

小丫头一听,眼泪霎时止住,长睫毛上还挂着碎珠子,眼睛却一下子瞪得溜圆:

“真哒!?”

“自然是真的!”

“锅锅不准骗我!要拉钩!”

“好好好,拉钩。”

一大一小,尾指勾在一处,认认真真地与沈修寒盖了个章。

沈沫沫这才情绪好转,破涕为笑。

宽慰好了小丫头的情绪,沈修寒又想起一事,温声道:

“送给沫沫的剑阵,可学会用了?”

前几日,沈修寒将那方『迷踪阵盘』留给了郑氏,又将『青凨剑阵盘』交给沈沫沫。

这两样阵盘只需填入元石,不需气血真气催动,连不曾修武的寻常百姓也能操控。

可『迷踪阵』还好说,只需塞入元石,把阵盘往地下一放,便能掩去行藏。

那『青凨剑阵』则稍稍麻烦些,但经他几日教导和讲述,沈沫沫应当记住了…

吧?

他方想到此,便见沈沫沫一脸兴奋,仰起小脸道:

“都会了!”

“把白色小球球塞进壳壳里,对着想要害娘和沫沫的大坏蛋,然后按住不松手…”

沈修寒嘴角一抽,无语地望着她。

“咯咯咯…”

沈沫沫恶作剧得逞,顿时搂着他脖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隔日。

沈修寒又去趟梅与梅霜风作别。

后堂中,梅霜风端坐于高椅之上。

她仍是一袭玄黑劲装,长发高束,只以一根素银簪挽起,英气中透着一丝柔和:

“寒儿,此去一切当心。”

她亲手斟了盏茶,认真叮嘱道:

“你如今修为已至化劲期,为师也已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只还有一句话要叮嘱你。”

“莫要小看任何对手!”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掉以轻心,江湖上的败亡,十有**都因一个‘轻’字。”

沈修寒面色一凛,放下茶盏,沉声道:

“师父放心,徒儿定铭记于心!”

“嗯。”

梅霜风微微颔首,又走至方桌旁,取过一只灰布小袋递来:

“为师也没什么值当的东西赠你,这是我前日新做的方糖…”

沈修寒神色一怔,忙双手接过,扯开袋口,一股熟悉的糖蜜甜香立时漫了出来。

随手捏出一颗,送入口中。

一股甜而不齁,还带一点芝麻焦香味,顿时占遍了味腔。

“好吃!还是老味道,多谢师父!”

梅霜风唇角也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喜欢便好,走罢,我送你出城!”

西市。

码头上人流如织,货船客船往来不绝。

沈修寒背着青布包袱,随着人流登上了驶往府城的客船,独自走到船尾,扶栏站定。

船身缓缓离岸,他回首望去。

岸边。

郑氏拉着沈沫沫,正朝他挥手。

沈沫沫一蹦一跳,嘴里喊着什么,却尽数被风与浪吞了去。

梅霜风则是静立岸边,出神地望着。

沈修寒微微一笑,同样挥了挥手。

船渐行渐疾。

长云县的轮廓在氤氲水雾中慢慢模糊。

青灰色的城墙、参差的屋脊、码头边疏疏落落的柳树,一点一点,都化作天边一抹淡淡的黛色,像一场将醒未醒的梦。

“呼…”

沈修寒呼了口气,终于转身走进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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