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也没有什么寒暄，直接问谭小磊还在不在，谢子良说谭总下午一直在这边，正在办公室看报表。
陈昂随即让他去忙，自己就直接往办公室走去。
谢子良目送陈昂走远，转过身来看着还愣在门口的两个人，目光从满是笑意转变成了凌厉深沉。
“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不该想的不要乱想。有些心思动了，工作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没有点名说谁，但薛珊珊同事怎么可能不明白说的就是自己，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是低下头快步走进大堂。
薛珊珊冲谢子良笑了一下，点点头便跟着回去了工位。
谢子良看着两人背影，又看了看刚刚重新关上门的办公室，心里琢磨着，果然财富就是最大的择偶权，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陈昂哪里知道自己无形中给某个小年轻上了一课，他推开运营办公室的门，便看到谭小磊埋头对着电脑屏幕。
走近一看，只见他左手拿着笔，右手鼠标拖动着页面，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不时在身前的文件上划一笔，一脸的专注和认真。
陈昂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又给他丢了一根，然后敲了敲桌子，“啊亮喊吃饭，去不去？”
“卧槽，昂爷来了……去，我听指挥。”谭小磊抬头一看，然后接过陈昂丢来的烟叼在嘴里点上，然后又埋头在屏幕和文件中。
陈昂靠过去，凑到屏幕前扫了一眼，上面应该是谢子良做的招商进度预期报表、各楼层租金溢价空间、租户意向金到账率等等数据……每一项都列了详细的数据和备注。
谭小磊正在给几处数据做标记，看起来混乱，但条理很清楚。
“可以啊磊哥。”陈昂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谭小磊停下手弹了弹烟灰，一脸苦大仇深：“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他妈愿意把自己折腾得一身才华？我算是尝到你当牛马那几年的滋味了。”
陈昂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差点呛在嗓子眼里，“合着你他妈在怪我让你当牛马了？”
谭小磊把鼠标一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斜眼看他：“你上午还让我向观澜学习商圈运营，就差拿鞭子抽我，不怪你怪谁？”
“是是是，是我，怪我一直对你紧逼，逼着你进步。”陈昂愕然后，不屑的吐槽。
谭小磊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两秒，嘴角忽然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瞧你说的什么话，你拿什么紧逼？你有那东西吗？你会紧吗？”
陈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他妈说什么呢？”
谭小磊哈哈大笑，笑得肩膀直抖，烟灰都抖在办公桌上散了一片。
笑够了他把烟掐灭，“行了，再等我一会儿，谢子良这小子思路确实可以，招商进度比原计划快了近一个半月，租金单价也略有上浮，他规划了下季度的工作重点，确实很有想法。我得学习，不然怎么当领导。”
“行，你学习，老子等你。”陈昂起身坐到另一边，打开手机刷起了擦边视频，乐呵呵的进行养成。
刷了大概半小时，谭小磊才起身，“行了，走吧。”
陈昂收起手机，两人并排出了大厦。
傍晚时分，宾利和路虎一前一后拐进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
于亮订的地方是一处私房菜馆，门脸不大，也没有醒目招牌，生怕人找到似的。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于亮正坐在包厢里喝茶看手机。
陈昂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周正那边查出什么了？”
于亮推了两杯茶给他们，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笔录复印件递给陈昂，“文慧琳的口供里提了一嘴。她说周正跟她聊过，当初她去你们公司闹事的时候，周正跟她说，那批水军是金辉那边的人安排的。”
陈昂拿起笔录翻了两页，“当初经侦查水军的时候怎么没查出来？或者说这些水军和周正有联系？”
“似乎不是没有可能，金辉当初是有可能会和周正联系的，毕竟带节奏也是个专业的活，有周正配合，事半功倍。”坐另一边的谭小磊接过茶，顺手抓了一把花生。
于亮点了点头，认可了谭小磊的推测，“当时金辉还没倒，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水军那边的资金链被掐断了，查不下去。”
随后，他叼了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又道：“现在不一样了。金辉自己都要死了，非法集资案省里挂了号，谁还敢替它捂盖子？墙倒众人推，以前不敢开口的人现在都抢着当污点证人。”
“所以，刚才磊哥说的，如果是有的话，那就是突破口对吧。”陈昂把笔录合上放在一边，眉目上挑的问道。
“可以这么说，我就是准备让他们往深里查一查。”于亮吐着烟，点着头。
陈昂顺手端起茶杯，缓缓转动暖着手，“那就往死里查。这狗东西不止一次在背后搞我了。”
“这事不用你说。”于亮笑道：“你提了，我肯定当个事办。回头我让人顺着资金流往下追，水军那块是突破口，只要有一条资金线能牵到周正身上，他就跑不了。”
谭小磊剥着花生，听完这话把花生壳往桌上一丢，“光查案子太慢了。这家伙不是网红律师吗？网上先找黑料搞他一波。人设崩了，看他怎么在网上捞钱。”
陈昂闻言，把茶杯放下，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之前我也有这个想法。得找人把他网上的账号和之前接的案子都捋一遍，这种到处蹦跶的网红律师，不可能没留把柄。”
“你之前那个私家侦探呢？”于亮问。
“之前金辉的事闹太大，他出去躲了。”陈昂眼神略微一凝，想起了那个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的侦探。
“沈翩然说这两天公司就会起诉金辉了，尘埃差不多落定了，他回来也没什么吧？”谭小磊嚼着花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是律师，不动则已，动就得弄死他。”于亮把烟掐了，淡淡的说道：“优柔寡断要不得。”
陈昂和他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