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手里那根黑木长杖偏向一侧,在青石地砖上点出一条通路。
他那张像是老树皮一样的脸上,肌肉抽动两下,嘴唇半张,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高远走上前,拿枪托碰了碰桥头的石柱。
“走出来了?”高远看向沈窈窈,“你看到什么了?没吓尿吧?”
“没看到鬼。”沈窈窈揉了揉耳朵,耳鸣还没完全退干净,“看到一堆假冒伪劣产品。”
白唐瘸着腿走近,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从磁场峰值来看,你经历的幻象强度是高队三倍。”白唐看着手里数据记录仪,“没有外部干预,大脑很难自行脱离这种深度多巴胺陷阱。”
守墓人往前迈出半步,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一样的粗喘。
“你……”他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全是震动,“你竟然能自己走出来?”
“怎么,”沈窈窈转头看他,“难道还要在里面交个过夜费?”
秦枭把枪关上保险,插回腰间枪套。
他走到沈窈窈身边,伸手,手臂在半空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还好吗?”
沈窈窈冲他挤出一个笑。
“好得很,刚梦见你给我做了碗面,结果一口没吃着就被你给吵醒了。”
秦枭没说话,视线落在她脸上,没移开。
“走吧。”高远在前面催促,“别在这儿聊家常了,赶紧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一行人越过石桥,走向那座黑色金字塔底部敞开的入口。
经过守墓人身边时,沈窈窈脚步慢了半拍。
“你们通过了考验。”守墓人嘶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但前面的路,我不会再提供任何指引。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沈窈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桥头,身影被后面的黑暗吞掉一半。
他守着一个秘密,也像一个被秘密囚禁的囚徒。
也挺可怜的。
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很快又被压下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金字塔入口的瞬间,右侧另一条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雇佣兵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身上带伤,有的人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烧着一股狂热。
为首的男人,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
舵手。
他看着已经打开的金字塔入口,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秦枭一行人,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笑。
“呵呵,多谢你们,替我们清了路。”
高远立刻举起枪口对准他。
“别动!”
舵手没有理会高远的警告。
他猛地举起右手,手里那颗菱形的黑色晶体还在闪烁着不详的电弧。
“伪眼”。
“既然你们这么想进去,”舵手手臂肌肉绷紧,“那就一起吧!”
秦枭瞳孔一缩。
他立刻做出判断,对着所有人大吼:“他要引爆那个东西!能量冲击会覆盖这里!”
舵手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晶体表面。
沈窈窈想都没想。
她反手一把推开身边的秦枭和高远。
“都趴下!”
她自己却逆着人群,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金字塔的入口冲了过去。
入口就在前方不到十米。
她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
左手手掌在她面前摊开。
刀刃毫不犹豫地,从掌心划过。
一道口子裂开。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